周衛國關閉了單兵終端。
柳田元三這隻老狐狸,用一堆假目標和炮灰來消耗己方的彈藥和耐心,自己則藏在暗處,穩坐釣魚台。
「既然他不露頭,咱們就逼他出來。」周衛國聲音裡帶著一股寒意。
他略一思索,一個計劃已在腦海中成型。
他開啟全隊通訊頻道,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名隊員的耳中。
「徐虎、魏和尚、楊大力、王德發!」
「到!」
四人沉聲應答。
「命令!你四人各率領一支隊伍,即刻出發!」
「徐虎向東,和尚向西,楊大力向北,王德發向南!以我們現在的位置為中心,四麵出擊!」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記住,你們的任務不是攻堅,是破壞!是襲擾!好好利用『山貓』全地形突擊車的機動性,把動靜越大越好!切斷鬼子的電話線,伏擊落單的鬼子通訊兵,端掉所有你們能發現的哨所、觀察哨、補給點!」
「我要你們像四把尖刀,插進鬼子的防區,把這一片地區給我攪得天翻地覆!我要讓柳田元三變成一個聾子!一個瞎子!隻要他敢大規模調動部隊來圍剿你們,他的指揮部就必然會暴露!」
「明白!」
命令下達,營地裡立刻響起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一輛輛「山貓」全地形車被扯去偽裝網,發動了起來,寬大的輪胎在泥地上刨出深深的溝壑。
隊員們快速登車,檢查著車載的機槍和彈藥箱。
「出發!」
隨著周衛國一聲令下,四支突擊隊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四個不同的方向,咆哮著衝入無邊的黑暗叢林。
王德發率領的小隊負責向南突進。
二十輛「山貓」在崎嶇的林間小道上如履平地,強勁的懸掛係統輕鬆化解了路麵的顛簸。隊員們緊握著武器,銳利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寸黑暗。引擎的轟鳴在傳出很遠,這正是周衛國所要的效果——打草驚蛇。
車隊行進了約莫十公裡,一直用無人機監視四周狀況的偵察兵拍了拍王德發的肩膀。
「隊長,五點鐘方向,大約兩公裡外,有燈光和人影!」
「停車!隱蔽!」王德發下令。
車隊立刻駛離小道,鑽進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引擎熄火,周圍瞬間恢復了死寂。
王德發跳下車,帶著兩名隊員,貓著腰,借著樹影的掩護,迅速摸到一處高地。他舉起望遠鏡,朝燈光的方向看去。
鏡頭裡,是一個規模不小的哨站。幾座用原木和沙袋構築的機槍工事扼守著一條岔路口,外圍還拉著鐵絲網。哨站的空地上,七八個鬼子兵正圍著一堆篝火懶洋洋地抽菸,武器就靠在身邊的樹上,完全冇有一點戒備的樣子。
王德發的視線越過篝火,落在了哨站後方。那裡有幾個半地下的倉庫,門口堆放著不少蓋著帆布的箱子。從箱子的形狀判斷,應該是彈藥。而在倉庫的另一側,整齊地碼放著一排排汽油桶。
「媽的,不隻是個哨站,還是個物資中轉站!」王德發放下望遠鏡,心裡有了計較。
從守備的兵力來看,這裡最多隻有一個小隊的鬼子。看他們那副德性,顯然是後勤部隊,根本冇想過會有人能滲透到這裡。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中形成。
他返回車隊,通過單兵電台向周衛國簡要匯報了情況和自己的打算。
「……我的想法是,端掉它,然後偽裝成鬼子,在這裡設伏。這裡是物資中轉站,來往人員肯定不少,說不定能釣到大魚。」
電台那頭,周衛國很快給出了回覆:「可以!速戰速決,注意抓活口!我需要情報!」
「是!」
王德發切斷通訊,立刻召集了幾個戰鬥組長。
「一隊,正麵滲透,解決掉外圍哨兵。二隊、三隊,從左右兩翼包抄,切斷他們的退路。四隊,控製那幾個倉庫,別讓鬼子把東西給點了!」王德發的聲音壓得很低,「行動要快,儘量抓活的!五分鐘後,開始行動!」
隊員們檢查了一下191步槍上的消音器,臉上塗抹的油彩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猙獰。
五分鐘後,行動開始。
十幾道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靠近了哨站。
噗!噗!
兩聲輕響過後,鐵絲網旁的兩名哨兵連哼都冇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一隊的隊員剪開鐵絲網,閃身而入。他們動作嫻熟,配合默契,像一群高效的獵手,逐一清理著外圍的目標。
篝火旁的鬼子還在談笑風生,絲毫冇有察覺到死神的降臨。
當他們發現不對勁時,為時已晚。
黑洞洞的槍口從四麵八方出現,冰冷的刀鋒已經抵住了他們的喉嚨。
倉庫裡的鬼子聽到外麵的騷動,剛衝出來,就被二隊和三隊的交叉火力打了回去。整個戰鬥過程不到三分鐘就宣告結束。除了幾個負隅頑抗的被當場擊斃,其餘二十多個鬼子全部被繳械,雙手抱頭跪在地上。
一名鬼子軍曹被拖到王德發麵前,他嚇得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和篩糠一樣。
王德發拍了拍鬼子軍曹的肩膀,隨後笑著從兜裡掏出一枚硬幣,「小鬼子,別說不給你機會。」
他將硬幣在手裡拋了拋。
「如果這枚硬幣最後落地能立著,你就可以活。」
話音落下,鬼子軍曹的腦子一時間居然冇能轉過彎來。
一旁的幾個隊員倒吸一口涼氣,心道這留過洋的,花樣就是多。
看著一具具屍體從哨站中被人拖了出來,鬼子軍曹這才緩過神,滿臉驚駭地看著王德發。
「不想死就趕緊說!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們的番號?負責什麼任務?」王德發厲喝一聲,將那軍曹嚇得又是一個哆嗦。
鬼子軍曹不敢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情況都交代了。
這裡是33師團的一個後勤補給點,負責向南邊的一個步兵聯隊轉運物資。
當問到來往人員情況時,軍曹提供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
為了確保命令能絕對安全地傳達,除了無線電通訊外,還保留了最原始的傳令方式。每天淩晨三點左右,會有一名師團指揮部直屬的通訊兵,騎著摩托車,從這裡經過,前往前線的71聯隊駐地,送達最新的作戰指令。
通訊兵!師團指揮部直屬!
王德發眼睛一亮,嘿嘿一笑。「冇想到啊,咱們這是撈著了。他孃的,這幫小鬼子還真是狡猾狡猾滴。」
「這個通訊兵,絕對知道他們指揮部的確切位置!」
「馬上把屍體處理掉!把血跡都清理乾淨!快!」王德發立刻下令,「找幾套鬼子的衣服換上,把現場恢復成剛纔的樣子!其他人,把『山貓』開進林子深處藏好,然後全部給我就近埋伏!今晚,咱們就在這兒守株待兔,等那隻兔子自己鑽進口袋!」
隊員們將鬼子的屍體拖進叢林掩埋,用泥土覆蓋住地上的血跡。幾名隊員換上了鬼子的軍裝,有模有樣地圍坐在篝火旁,刻意壓低聲音,模仿著剛纔那些鬼子聊天的樣子。
其餘所有人,都隱蔽在哨站周圍的陰影裡,槍口對準了通訊兵將要出現的那條道路。
整個哨站,表麵上又恢復了平靜。
但空氣中,已然暗中瀰漫起一股冰冷的殺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王德發趴在一處機槍工事裡,透過夜視儀,注視著南方那條漆黑的小路。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也能聽到身邊隊員們壓抑而平穩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著那陣即將劃破夜幕的,摩托車的引擎聲。
淩晨兩點五十分。
一束昏黃的燈光刺破了黑暗,一輛挎鬥摩托車從林間的拐角處現出身形,正朝著哨所的方向駛來。
駕駛摩托車的鬼子通訊兵顯然十分疲憊,但他依舊保持著警惕。離哨所還有一百多米,他就開始減速,昏黃的車燈在哨所門口來回掃了兩下。
篝火旁,一名假扮鬼子的特戰隊員懶洋洋地站起身,衝著摩托車的方向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嘴裡還用日語罵了一句:「快點!磨磨蹭蹭的!」
這句地道的關西腔咒罵,徹底打消了通訊兵的疑慮。他點了點頭,擰動油門,摩托車朝著哨所大門駛來。
近了。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摩托車的前輪即將越過哨所門口那根欄杆時,旁邊陰影裡一個靠著牆打盹的「哨兵」突然動了。
他突然站直身體,掄圓了胳膊,對著通訊兵的腦袋,結結實實地揮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兜。
通訊兵的頭盔帶子當場崩斷,整個人連同頭盔一起,從摩托車上橫著飛了出去。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天旋地轉,耳朵裡隻剩下尖銳的蜂鳴。
通訊兵的人還在半空,另一名隊員已經餓虎撲食般衝了上來,一把接住他下墜的身體,順勢把他往哨站裡拖。
與此同時,第三名隊員一個箭步上前,穩穩拉住摩托車,將摩托車熄火,引擎的轟鳴戛然而止。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配合默契到了極點,從動手到人車消失,不超過三秒鐘。
哨所後方的指揮小屋裡,王德發已經坐在了唯一的桌子後麵。他將一把剛繳獲的指揮刀橫在桌上,用一塊絲綢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兩名隊員架著那個倒黴的通訊兵走了進來。
「噗通」一聲,通訊兵被一腳踹在腿彎,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直到這時,他才從劇烈的眩暈中緩過神來。他抬起頭,先是看到了自己人——那些剛剛還在門口站崗的「戰友」,此刻正用一種冰冷的眼神看著他。然後,他的視線越過隊員,落在了桌子後麵的王德發身上。
那張年輕的、帶著一絲玩味笑容的臉。這個人的軍服,是支那人!
通訊兵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血色從臉上褪得一乾二淨。他明白了,這裡是陷阱!他落入了支那軍的手裡!
「八……」
他剛想破口大罵,旁邊一名隊員就毫不客氣地用槍托砸在他的下巴上,把後半截話硬生生砸了回去。
王德發停下擦刀的動作,將指揮刀「當」的一聲插回刀鞘。他抬起眼皮,打量著跪在地上的俘虜。
「姓名,番號,任務。」王德發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通訊兵滿嘴是血,他抬起頭,用一種混合著恐懼和怨毒的眼神瞪著王德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天……天皇陛下的士兵……冇有名字!」
「喲嗬,還挺硬氣。」王德發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通訊兵麵前,從他身上掛著的皮質檔案包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方形鐵盒。
他拿在手裡掂了掂。
「給71聯隊的作戰指令和最新的兵力部署圖,對吧?」王德發看著通訊兵,慢悠悠地說道,「柳田元三那個老狐狸,是不是覺得把指揮部藏起來,我們就拿他冇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