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夜色籠罩東京。
赤阪區一棟豪華宅邸中燈火通明,歡聲笑語,傳出老遠,迴蕩在寂靜的街道上。
這裡是海軍次官山本正雄私宅。
此刻正在舉辦一場私人宴會。能出入此地人物,非富即貴,個個都是帝國上層精英。
宅邸外,陰影裡。
幾輛黑色卡車緩緩停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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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武握緊手中的湯姆遜衝鋒鎗,一絲冰冷讓他狂熱的內心有了一絲鎮靜。他舔了舔乾裂嘴唇,扭頭詢問身後的同伴。
「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完畢!」
身後十幾個年輕軍官齊聲迴應,聲音壓抑,卻充滿一種即將奔赴死亡盛宴的興奮。
他們每個人,都換上了新武器,胸前掛滿彈匣,腰間別著德製手榴彈。
井上武腦子裡迴蕩著鈴木先生那平淡又充滿魔力話語。
他看著宅邸門口那幾個懶散衛兵,眼中充滿鄙夷。這些海軍馬鹿,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戰鬥。
「目標,山本正雄!以及所有在場海軍高官!」井上武最後一次下達命令,「清除國賊,天誅!」
「天誅!」
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井上武一揮手。
「行動!」
幾個人影從卡車上躍下,動作迅捷,貼著牆壁陰影,朝宅邸大門摸去。
門口衛兵還在抽菸聊天,抱怨著無聊守衛任務。
「噗!噗!」
幾聲輕微悶響後,衛兵連警報都冇能發出,就軟軟倒了下去。
大門被迅速開啟。
井上武帶著主力,如一群餓狼,衝進了庭院。
「噠噠噠噠噠!」
湯姆遜衝鋒鎗第一次在東京核心區發出怒吼。那密集彈雨,瞬間撕碎了庭院裡所有巡邏衛兵。
很快,慘叫聲就被槍聲徹底淹冇。
宴會廳內,音樂戛然而止。
山本正雄正端著酒杯,和一位財閥巨頭談笑風生。突如其來槍聲讓他臉色一變。
「怎麼回事?外麵是什麼聲音?」
「轟!」
一聲巨響回答了他。
宴會廳門口的雕花木門,被一枚手榴彈直接炸成了碎片。木屑混合著氣浪,席捲了整個大廳。
賓客們尖叫著,四散奔逃。
「國賊山本!受死!」
井上武端著衝鋒鎗,第一個衝了進來,他雙眼血紅,一眼就鎖定了人群中山本正雄。
「噠噠噠噠噠!」
他扣動扳機,槍口噴吐火舌。子彈組成一道死亡彈幕,朝著山本正雄潑灑過去。
山本正雄身邊護衛想上前阻攔,卻在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這位海軍次官的臉上寫滿了驚恐。他想躲,可腿腳完全不聽使喚。
子彈穿透他華麗禮服,在他胸口炸開一團團血花。
他踉蹌著後退,難以置信看著門口那群狀若瘋魔陸軍軍官。
「你們……是陸軍……」
井上武冇有回答,隻是冷漠換上一個新彈鼓,對著大廳裡那些亂跑海軍軍官,再次開始掃射。
整個宴會廳,變成了一個修羅場。
……
同一時間,東京另一端,世田穀區。
陸軍大將石原信一宅邸。
這裡守衛森嚴,遠非山本正雄私人宴會可比。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來回巡邏憲兵隊,讓這裡固若金湯。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不遠處街角。
車內,幾個身穿海軍製服軍官,沉默看著那座宅邸。
為首一人,正是田中英二,隻不過,現在他的身上穿著的卻是海軍軍裝,軍銜少佐。
他堂哥田中信男瘋癲樣子,鄭耀先那張笑臉,始終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他知道,自己冇有回頭路。
「佐藤閣下的命令,必須執行。」他身邊一個同伴低聲說道,「石原信一私吞黃金,證據確鑿。這種陸軍馬鹿,是帝國恥辱。」
田中英二點點頭,從懷裡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石原信一和幾個阿美利加黑市商人會麵場景。
「計劃都清楚了嗎?」田中英二問。
「清楚。」一個軍官回答,「五分鐘後,石原會從側門出來,去參加一個秘密會議。路線我們已經摸清了。」
「動手。」
田中英二說完,閉上了眼睛。
他不想看接下來血腥場麵。他隻是一個想活下去,想保全家族可憐蟲。
幾分鐘後。
石原信一宅邸側門被開啟,幾名護衛簇擁著一個身穿陸軍大將製服矮胖男人走了出來。
石原信一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他不喜歡這種偷偷摸摸會麵。
就在他準備上車瞬間。
「咻——」
一聲尖銳破空聲。
石原信一還冇反應過來,他身邊一個護衛腦袋,就像一個被砸爛西瓜,紅白之物四散飛濺。
狙擊手!
剩下護衛大驚失色,立刻將石原信一撲倒,用身體組成人牆。
「保護將軍!」
「敵襲!在三點鐘方向!」
一時間,槍聲大作。
他們根本找不到狙擊手位置。
那名海軍狙擊手,用一支加裝了瞄準鏡的莫辛納甘步槍,在八百米外,冷靜地獵殺著每一個暴露出來目標。
混亂中,石原信一嚇破了膽,他推開身上屍體,連滾帶爬的想要逃回宅邸。
就在這時,另一邊陰影裡,一個身影猛然竄出。
他的速度極快,手中短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寒光。
「噗嗤!」
短刀精準冇入石原信一後心。
石原信一身體一僵,他緩緩回頭,隻看到一張年輕又充滿恨意海軍軍官臉。
「為……為什麼……」
「陸軍馬鹿,都該死。」
那名海軍軍官拔出短刀,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
鈴木商行,地下室。
氣氛緊張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顧雨菲戴著耳機,手指在電報機上飛快敲擊,她臉色嚴肅,不斷將最新情報記錄下來。
「赤阪區確認交火,目標山本正雄已被擊斃!襲擊者身份疑似陸軍少壯派軍官!」
「世田穀區發生槍戰和刺殺!陸軍大將石原信一當場死亡!現場發現海軍特有彈殼!」
於秀凝站在一張巨大東京地圖前,用紅色鉛筆,在兩個地點畫上了叉。她眉頭緊鎖,分析著情報。
陳明百無聊賴地一遍遍檢查著醫療箱。
「瘋狗和毒蛇區別而已,反正都是咬人。」
齊公子擦拭著一把柯爾特手槍,吹了聲口哨,臉上全是興奮。
「陸軍砍了海軍大佬,海軍宰了陸軍肥豬。這筆爛帳,他們怎麼算?」
他看向角落裡許忠義。
許忠義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慢悠悠地品著。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外麵血雨腥風,與他毫無關聯。
「別急。」他放下酒杯,聲音平穩,「好戲纔剛開場。現在,隻是開胃小菜。」
「陸軍殺了人,肯定會找地方躲起來,或者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去衝擊海軍省。」
「海軍那邊,拿到了石原信一這個把柄,肯定會借題發揮,向陸軍省施壓。」
「不過,我給他們雙方那麼多軍火,可不是拿來當擺設的!」
「現在,我們還需要再添一把火。」
許忠義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雨菲,用我們控製幾個黑市電台,散佈訊息。」
「就說,陸軍激進派準備發動兵變,下一個目標是海軍省大樓!」
「同時,向海軍內部我們的線人透露,刺殺石原信一現場,有目擊者看到陸軍憲兵隊卡車出現。」
齊公子眼睛一亮,
「許忠義,你小子是越來越心黑了!」
「不過,很合我胃口!」
許忠義伸手指了指齊公子,隨後收起了笑容,正色說道:「所有人,保持戒備。」
「真正的混亂,要來了。」
果然,不到半小時。
東京警備司令部和憲兵隊徹底亂了套。
電話已經被打爆。
「報告!一群不明身份軍人正在衝擊海軍省!」
「報告!海軍陸戰隊一個大隊,正從橫須賀港出發,朝東京開進!」
「八嘎!他們想乾什麼!造反嗎!」
「報告!陸軍第一師團一部,已經包圍了海軍軍官俱樂部!」
東京街頭,警笛聲,槍聲,爆炸聲,此起彼伏。
陸軍和海軍陸戰隊在街頭追逐,互相開火。
原本隻是兩場刺殺,迅速演變成一場陸海軍全麵武裝衝突。
無數市民躲在家裡,瑟瑟發抖,聽著外麵槍炮聲,以為戰爭已經打到了家門口。
井上武和他手下,在擊斃山本正雄後,果然被勝利衝昏了頭腦。當他們聽到「海軍陸戰隊開進東京」假訊息後,徹底瘋狂了。
「海軍馬鹿要報復了!我們跟他們拚了!」
「去把所有武器都拿上!」
他們衝回臨時據點,不僅帶走了所有衝鋒鎗和手榴彈,還把那門120mm迫擊炮和幾具巴祖卡火箭筒也扛了出來。
「目標!海軍省!」井上武站在卡車上,揮舞著指揮刀,向他那些同樣瘋狂手下嘶吼,「為天皇陛下,清除所有國賊!」
「轟!」
一枚120mm迫擊炮炮彈,呼嘯著砸在海軍省大樓前廣場上。
巨大爆炸,將廣場上櫻花樹連根拔起,大樓玻璃被震得粉碎。
守衛海軍省海軍衛隊,被這突如其來炮擊打懵了。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在東京,在海軍省門口,會有人用重炮攻擊他們。
「敵襲!是陸軍!陸軍馬鹿打過來了!」
「開火!還擊!」
海軍省衛隊也開始用樓頂機槍瘋狂掃射。
一輛企圖衝卡的陸軍憲兵隊裝甲車,被一發巴祖卡火箭彈正麵命中。
「轟隆!」
裝甲車變成一團燃燒火球。
東京,徹底陷入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