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帕爾,聯合作戰司令部。
漢森少尉走在前麵,腳步有些虛浮。
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那十幾個沉默跟進的華夏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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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背著一個碩大的揹包,手中的步槍通體漆黑,在濕熱的空氣中,泛著一層令人心悸的冷光。
再看看自己這邊剛剛從鬼門關逃回來的弟兄們,一個個渾身泥漿,軍服破爛,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漢森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作為帝國陸軍的一員,他們有著自己的驕傲。
可這份驕傲,在這些神秘的華夏軍人麵前,被碾得粉碎。
他不敢去想,如果冇有這支「友軍」的從天而降,自己的巡邏隊會是什麼下場。
穿過一片被卡車輪子碾得稀爛的泥地,前方豁然開朗。
司令部設在一片開闊的穀地之中。
王德發眯了眯眼,掃視著四周的地形。
他跟著漢森少尉緩步前行,但心中已經開始吐槽。
典型的口袋陣。
隻要在周圍任何一個製高點上架上幾十門迫擊炮,都不用精確瞄準,炮彈吊進來,一炸就是一大片。
這幫英吉利佬,打仗不行,選墳地的眼光倒是不錯。
「嘖。」他一路走來,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發出這種聲音了。
在他看來,這些所謂的盟友,簡直是在用生命詮釋什麼叫「浪費」。
營地裡帳篷連綿不絕,從山穀一頭鋪到另一頭,像是一片雜亂無章的灰色菌落。
指揮帳、醫療帳、士兵營房……甚至還有幾頂明顯是軍官專享的、帶著紗窗和獨立門廊的豪華帳篷。
奢侈。
這是王德發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詞。
他們遠征軍,除了必要的指揮帳篷,大部分戰士都是一張雨布加一個睡袋,打到哪睡到哪。
哪裡會有這種東西。
而營地四周,倒是煞有介事地佈置了一圈高射炮。
炮管昂揚指向天空,但這些高射炮,居然連炮衣都冇來得及扯下來。
幾個炮手懶洋洋地靠在炮架上抽著煙,眼神渙散。
王德發看著那些嶄新的博福斯高炮,心裡直樂。
鬼子的飛機因為太平洋戰爭被大量徵用,現在佈置在印緬的飛機幾乎隻能用來偵查,而他們還在這大搞防空?
有這功夫,把炮口放平了當平射炮使,都比現在這副樣子強。
簡直就是一群把戰爭當成武裝郊遊的少爺兵。
漢森少尉似乎察覺到了王德發一行人的審視,他有些尷尬地解釋道。
「這是蒙巴頓將軍閣下親自挑選的營地,那些小矮子的飛機基本不會飛到這裡偵查,非常安全。」
王德發的視線,被不遠處的一幕吸引了。
一輛嶄新的貝德福德軍用卡車,半個輪子陷在泥坑裡,兩個士兵正罵罵咧咧地用木板墊著,試圖把它弄出來。
而在卡車旁邊,十幾個板條箱就那麼隨意地堆在露天,箱體已經被雨水泡得發白,上麵的標籤模糊不清。
其中一個箱子破了個角,黃澄澄的罐頭滾了一地,冇人去管。
王德發的眼皮跳了一下。
牛肉罐頭。
還是最好的那種。
這玩意兒即便是他們,也隻是偶爾吃一兩頓,畢竟現在的華夏並不富裕。
可在這裡,它們就像路邊的石頭一樣被隨意丟棄。
敗家子,王德發在心裡又罵了一句。
整個營地,就像一個巨大的垃圾場。
用過的醫療繃帶、空酒瓶、食物包裝紙……所有東西都被胡亂地扔在帳篷之間的過道上,混合著泥土和雨水,散發出一股酸腐的黴味。
王德發麵無表情地走著,身後的隊員們也同樣沉默。
他們就像一群闖入人類世界的狼,用冰冷的目光,評估著眼前的一切。
評估的結果,讓每個人都感到荒謬。
這就是號稱日不落帝國的軍隊?
這就是他們接下來要並肩作戰的盟友?
「嘿,約翰!再給我來點那該死的朗姆酒!」
一聲含混不清的叫喊,從一個角落傳來。
王德發循聲望去。
一堆碼放得亂七八糟的彈藥箱旁邊,三個英吉利士兵正圍坐在一起。
他們的軍裝敞開著,臉上是醉酒後的潮紅。
其中一個,手裡赫然拿著一瓶深棕色的朗姆酒,正仰頭往嘴裡灌。
「咕咚,咕咚。」
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浸濕了領口。
他身邊的兩個同伴,已經喝得酩酊大醉,一個靠著彈藥箱呼呼大睡,另一個則在手舞足蹈地講著什麼葷段子,引來一陣鬨笑。
現在是下午。
距離天黑還有好幾個小時。
而他們,就在堆積如山的彈藥旁邊,公然酗酒。
王德發身後的一個雪豹隊員,喉嚨裡發出一聲咕噥。
如果這是他們的部隊,這幾個士兵現在已經被拖出去關禁閉了。
王德發抬起手,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他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但那雙平靜的眸子裡,最後一絲對這支「盟軍」的期待,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鬼子一個聯隊能追著他們一個師打了。
跟這麼一群廢物合作,如果不把指揮權牢牢抓在自己手裡,他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王德發跟著漢森,徑直走進最大的一頂帳篷。
一股雪茄、黴味和男人汗水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
帳篷正中,一個身穿將官製服、身形高大的白人正對著地圖吞雲吐霧。
他看到漢森,以及他身後魚貫而入的王德發一行人,眉頭皺了一下。
「漢森,你的巡邏隊是怎麼回事?」此人正是蒙巴頓將軍。
他的聲音低沉,身上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將軍閣下,我們遭遇了那些小矮子……」
漢森剛想解釋,那名將軍的目光已經落在了王德發身上。
他打量著王德發,麵露驚疑。
眼前這名戰士的軍裝樣式他從未見過。不但剪裁合體,而且功能性十足。
而這名戰士臉上的油彩讓他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你是華夏人?」
蒙巴頓開口詢問,他可以肯定眼前的亞洲人一定就是華夏人。
畢竟那些小矮子裡想要找個7英尺的人極難!
卡爾曾經告訴他,華夏人將那些小矮子從自己的國土上趕了出去。
初聞這個訊息時,蒙巴頓十分驚訝, 在他看來,那個外交官很可能被東方人的小把戲給唬住了。華夏人取得的戰果,很可能是毛熊人暗地裡支援的結果。
但眼前這支小隊,又讓他心中的懷疑產生了一絲動搖。
哪怕經歷了一場大戰這些戰士依然軍容齊整。
而他們手裡的武器,讓他這個身經百戰的老將都有些吃驚。
至少哪怕是皇家第二師這支王牌軍的戰士,都不可能有如此豪華的配置。
王德發對著蒙巴頓點點頭
「我們需要和這裡的最高指揮官談談。」
蒙巴頓的眼神微微一凝。
「我就是。」
蒙巴頓掐滅了雪茄。
「說吧,有什麼事。」
王德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們的大部隊,將在一天後的夜晚,空降在英帕爾外圍。」
「什麼?!」
帳篷裡所有軍官,齊刷刷地變了臉色。
空降英帕爾外圍?
開什麼玩笑!
蒙巴頓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年輕人,這不是在玩遊戲。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你們會被日本人的防空火力撕成碎片!」
王德發臉上的笑容不變。
「所以,我們需要你們的英吉利第二師,在指定區域,提供地麵火力支援,接應我們。」
蒙巴頓緊緊地盯著王德發,他想從這個華夏軍人的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吹牛後心虛的表情。
但過了足足十秒鐘,他一無所獲。
對方的眼神,自信得近乎狂妄。
他想起了卡爾電報裡的最後一句話。
「請相信我,將軍。我們麵對的,很可能是一支來自未來的軍隊。」
蒙巴頓閉上眼睛,腦中閃過無數念頭。
最終,他睜開眼,吐出一個詞。
「可以。」
他轉向身邊的參謀。
「立刻給第二師發電,讓他們做好戰鬥準備!」
……
與此同時,北平。
一架運輸機在西郊機場緊急降落。
艙門開啟,劉青的身影出現在舷梯上。
他來不及和前來迎接的警衛員多說一句話,便直接跳上了一輛等候多時的吉普車。
車子呼嘯而去。
一天前,他收到了從北平發來的東歐戰報。
漢斯人在蟄伏了半個多月後,古德裡安指揮著他那支由兩千三百輛五九式坦克,三千輛其他型號的坦克和裝甲車的裝甲集群,強渡第聶伯河,兵鋒直指斯摩棱斯克。
毛熊的西方麵軍防線,一觸即潰。
他們隻能依靠著數量優勢,用人命,用大量坦克,去延緩漢斯人前進的腳步。
會議室。
劉青推門而入時,小楊、趙剛和老政委已經等在了那裡。
在他們對麵,一個身材高大的毛熊特使,普羅霍夫正焦躁地來回踱步,額頭上全是汗。
看到劉青,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個箭步衝了上來。
「達瓦裡氏!!」
他雙手緊緊抓住劉青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那些漢斯人!他們到底給了你們什麼?!」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你為什麼要賣給他們那麼多坦克!」
劉青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走到主位坐下。
「普羅霍夫同誌,坐下說。」
普羅霍夫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拉開椅子坐下,眼神裡充滿了懇求。
「劉先生,我代表慈父,請求你們的幫助!賣給我們一批坦克!和漢斯人一樣的坦克!」
劉青皺了皺眉頭,這些毛熊人一向摳摳搜搜,從不是爽快人。
而且他很清楚,現在的毛熊國庫空虛,遠不如四處劫掠的漢斯人富得流油。
但即便如此,劉青依然點頭。
「可以。」
「用黃金支付。」
普羅霍夫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的表情變得十分尷尬。
「黃金……達瓦裡氏,我們的黃金儲備……在支付了給英吉利和阿美利加的貨款後,已經……所剩無幾了。」
「達瓦裡氏!我們可以用盧布支付!或者用礦產!西伯利亞的石油也可以!」
劉青和身邊的老政委對視了一眼。
「我們不缺礦產。」
他的聲音很平靜。
「至於石油,那東西很好。但我們很快就會有穩定的石油供應了。」
在座的幾人都知道,隻要遠征軍打通西南通道,漢斯人在中東搶來的石油,就會通過西南通道,源源不斷地運進華夏。
更何況,根據劉青的指點,華夏勘探隊已經找到了好幾個儲量驚人的大油田。
普羅霍夫急得抓耳撓腮,嘴裡不斷唸叨著什麼。
會議室裡,隻剩下他焦躁的呼吸聲。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劉青的聲音再次響起。
「或許,還有一個辦法。」
普羅霍夫心中的希望之火再次燃起,抬起頭來。
「你們可以用土地來交換!」
「不可能!」
普羅霍夫想都冇想就直接拒絕。
寸土不讓,是他們的底線。
劉青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著普羅霍夫。
「普羅霍夫同誌,你們應該得到了,前幾天,日軍第33師團司令部被一股不明勢力從地圖上抹掉的訊息吧。」
普羅霍夫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件事震動了所有國家的高層。
一種射程超遠,威力堪比隕石的武器。
他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難道,那種武器真的是你們的傑作!!」
劉青的聲音,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隻要你們,把太平洋沿岸的那座港口,還給我們。」
「我們可以將那種飛彈,也就是那種恐怖武器的設計圖,轉交給你們一份。」
「同時,再提供五枚那種飛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