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世界,太原,原綏靖公署,淵誼堂。
厚重的木門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門外,寒風在庭院裡打著旋,發出嗚嗚的聲響。
門內,是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
「劉先生,你說首長會拿出什麼條件?」
小楊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焦急地在劉青身邊踱步。
劉青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指尖夾著一根菸,猩紅的火點在風中明明滅滅。
他冇說話,朝著那扇門抬了抬下巴。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裡麵傳來,像是有人用拳頭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緊接著,是副總指揮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穿透了門板的阻隔,傳了出來。
「放你孃的屁!」
總指揮的聲音隨之響起,雖然聽不真切,但語調同樣強硬。
劉青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模糊了他的臉。
「不管咱們拿出什麼條件,就眼下這局勢,漢斯人和英吉利佬,自己就能先打出狗腦子來。」
這幾天他幾乎冇合過眼,從酒泉那片戈壁灘回來,精神就一直繃著。
「他們已經吵了一整天了。」
小楊在自己的筆記本上飛快地寫畫著,他本可以進去旁聽會議。
可隻待了一個早上,就和劉青一起溜了出來。那種場麵實在令人不忍直視。
事實證明,什麼狗屁的紳士風度,什麼貴族矜持,在真正的利益麵前,統統都是扯淡。
在談判桌上,隻有擼起袖子,唾沫橫飛,恨不得指著對方鼻子破口大罵的匹夫!
英吉利公使和漢斯公使吵得最凶,一個麵紅耳赤,一個青筋暴起,兩人好幾次都快要爬上桌子開始真人快打了。
阿美利加的公使史密斯,更像一條毒蛇,揣著手,時不時在旁邊陰惻惻地拱火,唯恐天下不亂。
而毛熊特使普羅霍夫,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他就那麼枯坐著,等著其他三國先丟擲各自的籌碼。
本來,八路軍這次還邀請了高盧人。
隻不過,高盧本土早就被漢斯人踏平,那個可笑的傀儡政府回函,表示一切由漢斯國公使全權做主。
這次談判,八路軍的訴求十分簡單。
取締各國在華夏的一切租界!
取消一切治外法權!
英吉利人自然第一個跳出來反對,雖然他們在亞洲的艦隊被霓虹人打得滿地找牙,但那股子「日不落帝國」天下無敵的傲慢,依舊刻在骨子裡。
漢斯人倒是光棍。
他們明確表示,願意放棄在華夏的一切。
條件隻有一個,八路軍必須持續向他們出售軍火,以及各類急需的戰爭物資。
普羅霍夫的處境最是難受。
毛熊在遠東的勢力,早在幾十年前的日俄戰爭後,就被霓虹人蠶食殆儘。
他們手裡,好像已經冇什麼值得八路軍看得上的東西,可以拿來做利益交換。
更要命的是,就在不久前,他們還主動攻擊了華夏的海軍。
現在,他隻求遠東的局勢不要再惡化。
隻要能穩住東邊,讓他們能把全部力量都投入到西線,去抵擋漢斯人那鋼鐵洪流的瘋狂進攻,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下午。
小楊抱著一大疊剛剛整理好的會議記錄,快步走進了偏廳。
劉青撚滅菸頭,接過那遝還帶著油墨香氣的紙張,仔細翻看起來。
「嗬!」
看到其中一頁,他發出一聲嗤笑。
「這些英吉利人,是真的急了!」
劉青的手指,點在記錄上的一段文字上,嘿嘿直樂。
由於霓虹人像瘋狗一樣在東南亞大肆進攻,整個印度已經岌岌可危。
英吉利在印度的軍隊,被霓虹人一頓胖揍,接連慘敗。
眼看著,那顆「女王王冠上最璀璨的明珠」,就要落入霓虹人手中。
印度,可是英吉利最大的殖民地。
不但是他們最重要的原料產地,更是除華夏之外,他們最大的海外市場。
同時,那裡還是他們最優質的兵員補充地。
英吉利那位丘胖子,可是公然叫囂過:在最後一個印度人死光之前,大英帝國決不投降。
「印度的地理位置太關鍵了。」
小楊也笑了,臉上帶著一絲快意。
「這些英吉利人,到現在還冇搞清楚,現在是誰求誰。」
「我們不是那個腐朽的國府,麵對那些不平等條約,我們絕不會妥協!」
劉青擺了擺手。
「小楊,有時候,咱們也得學會變通一下。」
他繼續翻閱著會議記錄。
果然。
這些運籌帷幄的大佬們,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你看!」
劉青將會議記錄的最後幾頁,指給小楊看。
小楊湊了過去,逐字逐句地唸了出來。
「收回各國在華租界……」
「同時,收回港島,和澳島!」
他的聲音越來越響,胸膛不自覺地挺了起來,眼中閃動著光芒。
然而,當他看到最後一條時,聲音卻戛然而止。
「另外……同意對英吉利進行軍事援助!」
嘶!
劉青倒吸一口涼氣,他震驚地看著小楊,菸癮又犯了,下意識地去摸口袋,卻摸了個空。
「首長們這是要做什麼?!」
就在這時,會議室那扇厚重的木門,被人從裡麵猛地推開。
劉青和小楊趕忙走出了偏廳,好奇地看著會議室的情況。
隻見,毛熊特使普羅霍夫第一個衝了出來,他那身筆挺的軍裝已經皺得跟鹹菜乾似的,帽子都歪了。
他那張原本陰沉的臉,此刻黑得跟鍋底似得。
那個眼神銳利的格勒烏校官,亦步亦趨地跟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緊隨其後的,是阿美利加公使史密斯。
這傢夥倒是還維持著表麵的體麵,但那雙不停轉動的眼睛裡,再也冇了來時的算計,隻剩下濃濃的疲憊和一絲忌憚。
他看到了廊下的劉青,腳步頓了一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點了點頭,便加快腳步離開了。
最後出來的,是英吉利和漢斯這對老冤家。
漢斯公使的臉上掛著一種古怪的表情,,既有肉痛,又有掩飾不住的興奮。他走路帶風,彷彿急著回去向柏林邀功。
而英吉利公使,那個總把「紳士風度」掛在嘴邊的老頭,此刻徹底冇了風度。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佝僂著背,由隨行人員半扶半架著,才勉強走下台階。
那張臉,灰敗得如同冬日的天空。
劉青看著這群失魂落魄的「洋大人」,心裡樂開了花。
看來,裡麵的戰況,比他想像的還要激烈。
能把這幫傢夥逼到這個份上,副總指揮的暴脾氣,絕對是功不可冇。
待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外,庭院裡才重新恢復了安靜。
老政委這才從門裡走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看到了站在廊下的劉青和小楊,向著他們招了招手。
「進來吧,外麵冷。」
劉青和小楊對視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會議室中,暖爐燒得正旺,驅散了滿身的寒氣。
桌上,幾個搪瓷缸子裡的茶水已經涼透,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像個小墳包。
「都看到了?」
老政委自己倒了杯熱水,捧在手裡。
「看到了。」
劉青點點頭,拉了把椅子坐下。
「一個個跟鬥敗了的公雞似的。」
「哈哈哈!」
老政委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他們的道行還差了些!」
他喝了口熱水,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幫傢夥,冇一個是省油的燈。別看現在一個個蔫頭耷腦,回去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水呢。」
「尤其是阿美人。」
老政委放下茶杯,聲音沉了下來。
「他們提議,可以放棄在華夏的一切利益,甚至可以支援我們收回港島。」
「但是,他們要求我們加入他們的陣營。同意他們提出的貿易協定!」
劉青心中冷笑。
媽的,好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