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又一發炮彈在不遠處炸響,這一次的震感更加強烈。
整個防炮洞劇烈地搖晃,頭頂的泥土和碎石簌簌地往下掉,糊了兩人一頭一臉。
「他孃的!」
「這幫狗日的,炮打得是真他孃的準!」
劉青被震得七葷八素,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雲龍身上傳來的那股子憋屈。
這種被對方的炮火壓得抬不起頭的滋味,比吃了一百隻蒼蠅還難受。
炮擊,持續了足足五分鐘。
突然。
那彷彿永無止境的爆炸聲,停了。
整個陣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有遠處傷員的呻吟,和寒風颳過彈坑的嗚咽聲,在空曠的陣地上迴蕩。
李雲龍臉色一沉。
「嘀——嘀嘀——」
尖銳的哨子聲,從鬼子的陣地方向響起,劃破了短暫的寧靜。
「天鬨黑卡板載!!!」
「殺給給!!!」
山呼海嘯般的嘶吼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彷彿要將這片山坳徹底淹冇。
鬼子,開始總攻了!
「師長!」
一個滿臉泥灰的通訊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高聲喊道。
「三排在炮擊中兩個防炮洞被直接命中,三排長和二十多名戰士犧牲了!」
李雲龍牛眼一瞪,一把推開通訊兵,衝出了防炮洞。
視線所及之處,全是端著三八大蓋的鬼子兵。他們不顧一切地朝著八路軍的防線湧來。
他一把拉過通訊兵命令道:「去,讓三排副排長趕緊接替指揮,要是鬼子突破了他的陣地,老子扒了他的皮!」
通訊兵領命,剛要用步話機傳達命令。
「轟!」一發擲彈不偏不倚地落進了不遠處的戰壕裡。
爆炸的衝擊波,將他炸得一個趔趄,一頭栽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李雲龍身旁的沙袋替他擋住了衝擊波。
他的眼角狠狠一抽,忙衝了上去和劉青一起將通訊兵拖進了防炮洞。
俯身仔細檢查了一番,李雲龍鬆了口氣,還算幸運,隻是被衝擊波震暈了。
「他孃的,這小鬼子等不及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劉青的肩膀:「老劉,你小子在這兒躲好了,哪兒也別去!」
「咱老李出去一趟!」
說罷,他拔出腰間的大黑星,擼起袖子就準備往外衝。
這架勢,分明是打算親自頂上去了!
「瘋了!」
劉青心裡罵了一句。
這要是讓一個師長親自去填戰線的窟窿,那這仗也不用打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李雲龍的胳膊。
李雲龍的力量極大,但被劉青這情急一抓,差點一個踉蹌。
「嗯?」他穩住身形詫異地回過頭,望向劉青,那雙噴火的眼睛裡,全是疑惑。
「你小子拉著我乾嘛?!」
「鬆手!再晚一步,三排的陣地就真讓鬼子給端了!」
劉青平靜地看著李雲龍,同時,在腦海裡用最快的速度下達了指令。
「係統!」
「空間投送,60輛59式坦克!坐標,後方三公裡山地林區!」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中響起。
【指令確認。】
【投送開始……】
【投送完成。】
【扣除係統積分8萬】
做完這一切,劉青才迎著李雲龍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咧嘴一笑。
「老李,別急著去送死。」
「就這麼點小場麵,用得著你這個師長親自衝鋒?」
李雲龍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他孃的說的倒是輕巧!」
「你小子看看外麵!」
他指了指洞外。
「鬼子都快衝上來了!我的通訊兵昏迷了,這時候,我得在指揮!」
劉青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鬆開了李雲龍的手腕,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自己身上剛纔沾染的灰土。
「別急!」
「老李,陣地後方三裡地的那片林子裡,有我帶來的60輛59式,你的空降師裡一定有會開坦克的吧?!」
一句話。
李雲龍臉上的暴怒,瞬間凝固。
他的那雙牛眼,死死地瞪著劉青,嘴巴微微張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足足過了三秒鐘。
「你……你他孃的再說一遍?!」
李雲龍一把揪住了劉青的衣領,巨大的力量差點把劉青給提離地麵。
「你小子剛纔說啥?!」
「坦克?!」
「多少?!」
劉青被他晃得頭暈眼花,卻依舊保持著微笑。
「還不趕緊派人過去,那可是60輛滿彈藥的59式!」
李雲龍揪著劉青衣領的手,緩緩鬆開,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幾秒鐘內,經歷了從呆滯,到狂喜的劇烈變化。
「嘿……」
「嘿嘿嘿……」
李雲龍突然傻笑了起來,但很快,就變成了肆無忌憚的放聲狂笑。
「哈哈哈哈!」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會空手來,這不又給咱老李送傢夥事來了!」
他的大手在劉青的肩膀上拍了三下。
「砰!砰!砰!」
劉青感覺自己的肩胛骨都快被這傢夥給拍碎了。
「有了這六十個鐵王八,怕什麼鬼子步兵,老子要反衝鋒!」
「咱們空降師裡,會開坦克的還真不少!」
「警衛連的!都他孃的給老子過來!」
戰士們聞聲,立刻從各自的掩體裡探出頭。
李雲龍指著陣地後方的方向,聲如洪鐘。
「去!咱們後麵三裡地的林子裡,把老劉帶來的坦克開出來!」
...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裡,鬼子的攻勢,從未停歇。
但八路軍正麵陣地上的火力,卻肉眼可見地稀疏了下來。
眼尖的鬼子甚至發現,有不少八路軍正在朝著陣地兩側轉移!
這直接導致有很多次,鬼子的衝鋒都快要到陣地50米處了。
鬼子的後方陣地上。
一名鬼子少佐,正舉著望遠鏡,露出了一抹得意。
他叫田中信男,關東軍第一師團的步兵大隊長。
一個以凶猛和頑固著稱的老鬼子。
「呦西!」
他放下瞭望遠鏡,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支那軍的抵抗,已經到極限了。」
他身旁的副官,適時地送上了一記馬屁。
「大隊長閣下英明!」
「這支八路軍雖然頑強,但在蝗軍的絕對實力麵前,終究隻是螳臂當車!」
田中信男很享受這種恭維。
他重新舉起望遠鏡,看著那個已經被打成一片焦土的陣地,眼神裡充滿了貪婪。
隻要撕開這個口子,蝗軍就能將整個八路軍的防線徹底攪爛!
那個該死的李雲龍,還有他那個什麼空降師,都將成為自己晉升中佐的墊腳石!
「火力減弱,說明他們的彈藥即將耗儘。」
「陣型鬆散,說明他們的兵力已經枯竭。」
田中信男的聲音裡,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
「他們,已經是一支潰敗的軍隊了!」
他猛地一揮手,拔出了腰間的指揮刀,刀尖直指前方。
「命令!」
「第三、第四中隊,全體壓上!」
「擲彈筒,向前延伸射擊,為步兵掃清最後的障礙!」
「我要在十分鐘內,徹底攪亂支那軍隊的防禦!」
「哈伊!」
副官猛地一頓首,轉身傳達命令去了。
「天鬨黑卡板載!」
更加瘋狂的吼叫聲,從鬼子的陣地上傳來。
新投入戰鬥的兩箇中隊,如同兩股濁流,朝著那個岌岌可危的陣地,猛撲過去。
田中信男甚至已經能夠想像到,支那軍士兵在皇軍的刺刀下,驚恐哀嚎的模樣。
勝利,唾手可得。
然而。
就在這時。
一陣奇怪的聲音,從八路軍的陣地後方傳來。
那是一種帶著金屬質感的轟鳴。
起初,聲音很微弱,幾乎被戰場上震耳欲聾的槍炮聲所掩蓋。
田中信男皺了皺眉。
什麼聲音?
不是炮聲。
也不是飛機引擎的轟鳴。
這聲音……
他一時間,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彷彿有一頭鋼鐵巨獸,正在地平線的另一端,緩緩甦醒,然後邁開沉重的步伐,朝這邊走來。
大地,開始震顫。
望遠鏡的視野,都出現了一絲不穩定的晃動。
正在衝鋒的鬼子兵們,也察覺到了這股異樣。
他們臉上的狂熱,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一些老兵,甚至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側耳傾聽,臉上露出了困惑和不安的神色。
田中信男的心裡,莫名地咯噔一下。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悄然爬了上來。
他想起了在諾門坎,麵對毛熊鋼鐵洪流時的那種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