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快刀斬亂麻!」劉青笑著說道。
「北平城中,舊時代的殘黨太多。既然不好管理,那就掀桌子!」
「那位洋行經理說得不錯,他們有一個算一個,都不乾淨!既然不乾淨,那就抓!該判判該殺殺。」
「如果不能將那些舊時代的殘黨徹底碾碎,總有一天,他們會伺機復辟!」
「這不可能,我們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趙剛斬釘截鐵地說道。
「嗬嗬,老趙。你還是太理想化了。」劉青搖了搖頭,「你可以做到,不代表別人也能做到。」
「你可曾想過,我們的同誌究竟能擋住多少波糖衣炮彈的攻擊?」
「這些商人、資本家們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用金錢腐蝕掌權者。」
「所以,對待他們,可不能掉以輕心。」
「你剛纔不是說了嗎?這城裡有四撥人。」
「前清的遺老遺少,北洋派係的商人,金陵的官僚資本,還有發國難財當漢奸的。」
趙剛點了點頭,等著他的下文。
「問題就出在這兒。」
劉青伸手畫了個圓。
「你們把他們看成了一個整體,一個叫『北平商界』的整體。所以你們投鼠忌器,怕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但實際上呢?」
「他們自己都恨不得弄死對方。既然如此,咱們何不推一把?」
「你的意思是……」
趙剛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抓住了什麼。
「分化,拉攏,然後逐個擊破!」
劉青的聲音不大,卻令兩人振聾發聵。
「那幫前清遺老,守著祖產,自視甚高?行,讓他們繼續清高去。他們手裡的那點老本,在新時代麵前,撐不了多久。他們不是最大的問題。」
「北洋那幫人,信奉拳頭?那更好辦了。現在,全華夏誰的拳頭最硬?是咱們!所以咱們得向他們展露一下實力!」
「以前金陵的官僚資本,仗著背後有人?現在山城那位都快自身難保了。他們就是冇根的浮萍。嚇唬一下,給點甜頭,自然就老實了。」
車內的氣氛,隨著劉青的分析,變得凝重起來。
前排的小楊,豎著耳朵聽著。
趙剛的眉頭緊鎖,他在快速消化著劉青的話。
「老劉,你說得冇錯,但這怎麼展現實力?又怎麼嚇唬?。」
「我們總不能隨便抓人吧?」
「嗬嗬,」
劉青笑了。
「不就是展現實力嗎?那不是現成的,你們之前留下的尾巴!」
他看著趙剛,神情嚴肅地說道:「漢奸!」
「那幫給鬼子當狗,發國難財的雜碎!」
趙剛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瞬間明白了劉青的意思。
「老趙,你想想。」
劉青的聲音帶著誘惑。
「動前清遺老,有人會說我們不尊重傳統。」
「動北洋商人,可能會引起一些地方勢力的反彈。」
「動金陵資本,山城那邊肯定會大做文章。」
「但唯獨動這幫漢奸,誰敢說半個不字?」
劉青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
「他們是民賊!是國賊!清算他們,是順應民心,是天經地義!」
「老百姓隻會拍手叫好!其他三派商人,隻會心裡暗爽,甚至巴不得我們下手再狠一點!」
「這,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趙剛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剛進城時,為了穩定。他們隻處決了為首的幾家。其餘的既往不咎。
現在,麻煩來了。
劉青的話,像一縷微風吹散了他腦中的迷霧。
是啊!
他們之前總是想著怎麼「團結」所有人,卻忘了有些人根本就不配被團結!
「具體怎麼做?」
趙剛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已經完全被劉青的思路吸引了進去。
「簡單。」
劉青靠回座椅,重新恢復了那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第一步,成立『北平市敵偽資產清算委員會』。」
「咱們一定要占住大義的名分。」
「從你們掌握的名單裡,挑幾個民憤最大、家底最厚的漢奸商人。」
「殺雞儆猴!」
「挑個時間,帶上記者,帶上攝影師,直接查封那些商人的產業!」
「咱們要讓全北平城的人都看到!給鬼子當狗,是什麼下場!」
「這……」
趙剛有些猶豫。
「動靜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還叫殺雞儆猴嗎?」
劉青反問。
「就是要大!越大越好!要讓報紙連著登三天!要讓電台連著播三天!要讓那些心裡有鬼的人,三天三夜睡不著覺!」
「這是立威!」
「告訴所有人,這北平城,換天了!以前的規矩,不好使了!」
轎車一個轉彎,駛入了一條安靜的衚衕。
車速慢了下來。
「然後呢?查封之後呢?」
小楊也忍不住回頭問道。
「然後就是第二步。」
劉青的目光投向窗外,看著那些古樸的四合院。
「把查抄來的資產,打包成立一個新的公司。名字就叫『華北振興實業總公司』,或者別的什麼,反正得是咱們自己控股。」
「然後,你們臨時政府出麵,再次召開北平商界懇談會。」
趙剛的眼神一凝。
「還開?」
「當然要開!
「不過這次,是請他們來分蛋糕。」
「告訴他們,『華北振興實業總公司』,歡迎所有愛國商人入股。查抄來的那些工廠、店鋪,都可以入股,或者由總公司牽頭,組織大家一起盤活。」
「以前那些漢奸占的市場份額,現在空出來了。誰想接手?可以,加入我們,按我們的規矩來玩。」
「想吃肉,就得上咱們這條船。」
趙剛有些遲疑:「這一招,會不會太狠了!容易嚇到那些人。」
「怕什麼?!他們如果還不願意和咱們合作,冇關係。等振興公司的自行車、雪花膏、的確良布料賣遍全城的時候,看他們還能不能清高得起來。」
「那些前朝遺老根本不足為慮。」
「北洋商人,不是信奉實力嗎?咱們亮了傢夥,他們自然知道該跟誰走。」
「至於金陵扶持的那些人,更是牆頭草。大勢所趨之下,他們跑得比誰都快。」
劉青最後總結道。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不出一個月,北平商界,必然會有一個能站出來說話的人。」
「誰?」
趙剛下意識地問道。
劉青指了指趙剛,然後又指了指自己。
「是我們。」
車子緩緩停下。
李雲龍家的那座小院,到了。
趙剛坐在車裡,久久冇有動彈。
「老劉,」趙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色複雜。「你這傢夥,心狠手黑。不搞政工,真是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