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有什麼主意!」
一個性情火爆的師長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跟他們拚了!咱們35軍,還有暫三軍,加起來十多萬弟兄,哪個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他想啃我們這塊硬骨頭,也得崩掉他幾顆牙!」
「拚?拿什麼拚?」
另一個戴著眼鏡,氣質斯文的參謀長冷笑一聲。
「華北的十幾萬鬼子,華中又是十幾萬。這八路軍的 實力今非昔比了!諸位!」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解悶好,🅣🅦🅚🅐🅝.🅒🅞🅜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鬼子的戰鬥力不弱,但那又怎麼樣?已經全軍覆冇了!」
「咱們龜縮在綏遠,東邊是那個四野,南邊是他們的第一野戰軍,北邊是光禿禿的草原。補給斷絕,人心惶惶,這仗,怎麼打?」
「你這是漲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我這是實事求是!」
「你……」
「夠了!」
付將軍一聲暴喝,打斷了愈演愈烈的爭吵。
會議室裡,瞬間一片死寂。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揮了揮手。
「都下去吧,讓我想想。」
將官們如蒙大赦,紛紛起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空曠的會議室裡,隻剩下付將軍一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冰冷的風灌了進來,吹散了滿屋的煙氣,也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樓下,一間小小的會客室裡。
趙剛端著一杯熱茶,慢條斯理地吹著氣。
茶水已經換了三遍,從滾燙到溫熱,再到徹底冰涼。
可他一點也不急。
他身邊,隻帶了十幾名政工乾部,此刻都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一個個四下裡打量著屋子裡的一切。
這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終於,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門被推開。
付將軍走了進來,他已經換下了一身戎裝,隻穿著一件普通的中山裝,臉上的疲憊之色卻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
「趙先生,久等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付將軍客氣了。」
趙剛放下茶杯,站起身,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我相信,隻要將軍能夠認真考慮,哪怕我等多久,都值得。」
付將軍冇有接話,他在主位上坐下,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明人不說暗話。趙先生,你的來意,我清楚。」
「但,我麾下數萬弟兄,都是跟我出生入死多年的家人。我付某人,不能不為他們的前途著想。」
「山城的老頭子待我不薄,臨陣倒戈,不忠不義,我付某人,做不出來。」
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
與其說是談判,不如說是在下逐客令。
趙剛笑了。
「付將軍是忠義之人,我佩服。」
「但恕我直言,有個問題,我們的人曾經問過晉綏軍的楚雲飛,現在,我想同樣問問你。」
付將軍伸手示意繼續。
「將軍所謂的『忠』,是忠於誰?是忠於那個遠在山城,連自己都朝不保夕的總統,還是忠於這片土地,和這片土地上的人民?」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你!」付將軍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趙剛卻不為所動,繼續說道:「錦州一戰,天下震動。關東軍精銳第八師團,在四野麵前,一個上午就灰飛煙滅。付將軍,你覺得,你的35軍和暫三軍,比之關東軍如何?」
付將軍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關東軍的戰鬥力,他比誰都清楚。
連他們都敗得那麼乾脆,自己這點家底,又能撐多久?
趙剛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華北地圖前。
他的手指,從山海關開始,一路向西劃過。
「一旦東三省的鬼子們被收拾乾淨,我數十萬大軍,隨時可以入關。」
「北平,天津,張家口,都已被我軍拿下。」
他的手指,最後重重地點在了歸綏城的位置。
「付將軍,現在的綏遠,就是孤島。」
「四麵楚歌。」
「這是死局,再打下去,除了讓綏遠生靈塗炭,讓十萬將士白白犧牲,冇有任何意義。」
「我們來,不是為了勸降。」
趙剛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付將軍。
「我們是來邀請付將軍,和手下的十萬弟兄,一起走上一條新的路。」
「一條讓士兵們不再為無謂的內戰而流血,讓家人不再擔驚受怕,讓這個國家走向統一和新生的路!」
「我軍承諾,隻要將軍順應大勢,率部起義。35軍和暫3軍的建製,可以完整保留。將軍你,依舊是這十萬大軍的指揮官!」
「所有官兵,待遇不變,既往不咎!」
「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完整的,不再遭受戰火荼毒的綏遠。而不是一座佈滿殘垣斷壁的廢城!」
一番話,讓付將軍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的內心,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趙剛的話,每一個字,都說在了他的心坎上。
是啊,打下去,還有希望嗎?
冇有了。
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忠義」,賠上十萬弟兄的身家性命,值得嗎?
他緩緩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無數張或年輕,或滄桑的臉。
那是他的兵。
他不能帶他們走進死路。
許久。
付將軍睜開眼,眼中的掙紮和猶豫已經消失不見。
他看著趙剛,十分鄭重地說道。
「趙先生,你的條件,我答應了。」
「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將軍請講。」
「善待我的弟兄。」
「這是我軍的宗旨。」趙剛鄭重地點了點頭。
付將軍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
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但他還是用力地搖動了手柄。
「給我接電訊室!」
「告訴他們,我付某人,決定了!」
「通電全國!」
「起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