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野,臨時指揮部中。
司令員剛聽完燕雙鷹的報告,那張不苟言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幫小鬼子還真是狡猾!」
他拿起了桌上的一支紅色鉛筆,走到地圖旁,朝著一旁的幾個參謀招了招手。
「都過來。」
幾個參謀神情肅穆,立刻圍了上去。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錦州北麵,紅筆在那裡畫了一個圈。
「鬼子的炮兵第八聯隊,還有獨立守備隊第二隊的兩箇中隊,就在這裡。」
政委也走了過來,看著地圖,臉色有些凝重。
「胃口不小。錦城裡的第八師團一旦突圍,這支炮兵就能形成內外夾擊之勢。」
「冇錯。」
司令員的鉛筆頭在地圖上重重地點了點。
「鬼子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可以給我們來個前後夾擊。不過早在一天前,我們的偵查員已經找到了這支部隊的尾巴。」
他的目光又順著鐵路線一路向東,鉛筆在另一處畫了個圈。
「還有這兩條狗。」
「偽軍第24混成旅團,騎兵第3旅團。他們正沿著鐵路線往錦城趕。」
「梅津這個老鬼子,是把錦州附近所有能動的棋子,都壓上來了。」
司令員將鉛筆丟到了桌上,抬頭看向參謀「他想下一盤大棋,那咱們就陪他好好玩玩。」
「這次,咱們就圍點打援!」
「命令!」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再無半分笑意。
「十二兵團!任務不變,繼續給我把錦城圍死!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來!」
「十三兵團,你們立刻向西穿插!」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天亮之前,必須給我把偽24混成旅團和那個騎兵旅,死死摁在盤山到溝幫子一線!」
說完,他又點了點那支鬼子炮兵聯隊繼續說道:「裝甲團,炮兵師給我把北邊的鬼子炮兵第八聯隊,牢牢盯住!」
「至於那兩箇中隊的鬼子守備隊……
司令員的眼中,寒光一閃。
「留幾個人,讓他們跑回去給梅津老鬼子報個信,告訴他,隻有繳械投降,纔是他們最好的出路。」
「是!」所有的參謀,齊刷刷地一個立正,轉身就衝向了各自的通訊裝置。
指揮部裡,電話鈴聲、電台的滴答聲瞬間響成一片。
黎明時分,無數的戰士從偽裝的帳篷裡衝出。
坦克的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噴出黑煙,履帶碾過凍土,朝著錦城北方駛去。
遠處傳來了炮聲。
整個四野,動了!
錦城以北的一處隱蔽山坳裡。
鬼子炮兵第八聯隊的聯隊長,伊藤正男少佐,正用望遠鏡觀察著遠方。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得意。
「八路的指揮官,真是個蠢貨。」
他放下望遠鏡,對著身旁的副官冷笑。
「把所有的兵力都堆在城外,以為這樣就能困死城裡的第八師團?」
「他根本不知道,帝國的利刃,已經懸在了他的脖子上!」
副官點頭哈腰:「聯隊長閣下英明!等城裡的部隊一突圍,我們這二十四門105毫米榴彈炮,就能瞬間把他們的後背炸成一片火海!」
伊藤正男滿意地點了點頭。
八路想要圍點打援?
那他們就來箇中心開花,內外夾擊!
隻要計劃成功,整個錦城戰局,就能瞬間盤活!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憑藉這次的戰功,自己能夠在升一級。
就在這時。
「嗚——————」
一種尖銳到令人牙酸的呼嘯聲,由遠及近,驟然響起!
伊藤正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這個聲音……
不對!
他猛地抬頭。
隻見東方的天空中,出現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點。
那些黑點,正以恐怖的速度放大!
「八嘎,敵襲!炮擊!注意隱蔽!!!」
他發出了人生中最後一聲怒吼
四野炮兵師,整整兩個團的152毫米加榴炮,在這一刻,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第一輪齊射,覆蓋了整個山坳!
「轟!!!」
大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伊藤正男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後背上。
他的身體被高高拋起。
在短暫的失重中,他看到了令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他的炮兵陣地,變成了一片橘紅色的火海。
一門105毫米榴彈炮,被一發炮彈直接命中,重達兩噸的炮身,像個玩具一樣被炸上了天,在空中扭曲、解體。
堆積如山的彈藥箱,發生了殉爆。
一團比太陽還要耀眼的火球,猛地膨脹開來,吞噬了一切。
衝擊波,夾雜著鋼珠和彈片,橫掃了整個山坳。
那些剛剛還在做著美夢的鬼子炮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在瞬間被撕成了碎片。
毀滅性的炮擊,僅僅持續了十分鐘。
當硝煙散去,那處山坳中的炮兵陣地已經蕩然無存。
隻留下一個巨大的、還在冒著黑煙的彈坑,和滿地焦黑的殘骸。
與此同時。距離炮兵陣地不到五公裡的地方。
獨立守備隊第二隊的指揮官,山田少佐,正帶著兩箇中隊的士兵,潛伏在一片稀疏的樹林裡。
剛纔那地動山搖的爆炸,讓他心驚肉跳。
「八嘎!是炮兵聯隊的方向!出事了!」
他立刻意識到,他們的位置已經暴露了!
「撤退!快!向司令部發報,我們遭遇……」
他的話,被一陣「嘎啦嘎啦」的聲音打斷了。
那聲音是那麼令人熟悉,他曾經在諾門坎聽到過無數次這種令人恐懼的聲響。
山田少佐僵硬地轉過頭。
隻見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浪潮。
是坦克!
清一色的五九式坦克!
履帶碾碎了沿途的一切灌木和岩石,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直衝而來!
「天……天照大神啊……」
一個鬼子兵手裡的步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的臉上,血色儘失,他和他的士兵全部都是從諾門坎撤下來的,麵對這一幕,就彷彿回到了那一天。
那天蝗軍的坦克部隊被毛熊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跑!快跑啊!」山田少佐的理智,徹底崩潰了。
他轉身就跑,連指揮刀都不要了。
兩箇中隊的鬼子,瞬間炸了營,哭爹喊娘地朝著各個方向狂奔。
然而,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得過履帶?
四野的裝甲團,像一群經驗豐富的牧人,驅趕著羊群。
他們冇有急著開炮。
坦克上的機槍,時不時地發出一陣短促的點射,子彈「咻咻」地從鬼子們的頭頂和腳邊飛過。
每一次槍響,都能讓這群驚弓之鳥跑得更快一些。
一個跑得慢的鬼子,被一輛坦克追上。
那輛坦克冇有碾過去,而是用車載機槍,對著他腳下的地麵,打出了一串密集的彈坑。
那個鬼子,當場嚇得尿了褲子,癱在地上,嚎啕大哭。
錦城,第八師團指揮部。
師團長中田英壽中將,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城外的支援部隊,還冇有訊息嗎?
「報告師團長閣下!」
一個通訊兵衝了進來。
「剛剛接到山田大隊長的緊急電報!」
「念!」
「我部遭遇八路軍主力炮兵部隊,全體官兵決定玉碎,為天鬨黑卡儘忠!」
「納尼?!」中田英壽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
一整個炮兵聯隊,居然被八路軍的炮兵,逼得發出了「玉碎」電報!
當初的計劃,根本不是這樣的!炮兵聯隊冇了,那支獨立守備隊必然也是凶多吉少。
中田英壽知道,此時不走,就再也走不掉了。於是猛地拔出指揮刀,刀鋒在煤油燈下,閃過一抹森然的寒光。
「傳我命令!」
「全軍集結!」
「開啟北門!突圍!」
「為天鬨黑卡儘忠的時候,到了!
「板載!!!」
「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座錦城。
「咯吱——咯吱——」沉重的城門,被緩緩拉開。
城門外,是十二兵團早已構築好的防線。
戰壕,鐵絲網,機槍陣地,錯落有致。
無數八路軍戰士,正靜靜地等待著。
「殺給給!!!」
潮水般的鬼子,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從城裡湧了出來。
他們嗷嗷叫著,麵目猙獰地朝著十二兵團的陣地,發起了決死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