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的話音剛落,指揮部裡的氣氛瞬間凝重了起來。
「我需要你們,帶人潛入錦城偵查,確認鬼子到底會從哪個方向突圍!同時,據說有一批物資滯留在了錦城,你們要好好找找!那裡麵都是咱們的國寶!」
現在的錦城已經被四野圍困,鬼子必然已經加強了盤查。
這時候潛入錦城,難度不小。
不過,宋卓文和燕雙鷹冇有絲毫猶豫。
「保證完成任務!」
政委欣慰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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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城內同誌的接頭地點和暗號,都在這裡。」
他遞過來一張摺疊好的紙條。
「你們人手不多,燕雙鷹同誌的人槍法好,負責外圍策應和強攻。宋卓文同誌熟悉城市潛伏,負責情報刺探和路線規劃。」
「記住,此項任務十分重要,將會決定咱們後續的作戰計劃!」
「是!」
兩人領了命令,轉身就走出了指揮部。
外麵的冷風一吹,宋卓文的腦子清醒了許多。
「我的人,加上你的人,一共二十六個。」
燕雙鷹的聲音很冷,像他手裡的槍。
「錦城現在是外鬆內緊,城門盤查極嚴,硬闖不行。」
宋卓文接過話頭,大腦飛速運轉。
「想要進城,難度不小,我們得想個由頭!」
燕雙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許。
「什麼由頭?」
「收屍。」
宋卓文吐出兩個字。
「這兵荒馬亂的,城裡的死人,總得有人處理。咱們就扮成『抬屍隊』,膽子大,要錢不要命的那種。」
半小時後。
二十六個精悍的戰士,全都換上了一身破爛的棉襖,臉上還抹了些鍋底灰,一個個凍得縮手縮腳,看上去跟在城外刨食的難民冇什麼兩樣。
他們推著幾輛吱吱作響的獨輪車,車上蓋著幾張破草蓆,慢吞吞地朝著錦城西門挪去。
城牆上,鬼子的太陽旗無力地耷拉著。
城門口,幾十個偽軍端著長槍,正在盤查著稀稀拉拉的行人。
一個偽軍排長,看到宋卓文他們這副打扮,立刻不耐煩地走了過來。
「乾什麼的?滾滾滾!這城不讓進了!」
宋卓文連忙點頭哈腰,從懷裡掏出了兩塊大洋,不動聲色地塞了過去。
「長官,長官行個方便。」
他壓低了聲音。
「我們是城東『永安堂』的,城裡死人太多,掌櫃的讓我們出來找些人手,進去幫忙抬屍。工錢給得很高,不然誰敢這時候進來啊……」
那偽軍排長掂了掂手裡的錢,臉上的不耐煩變成了貪婪。
他朝城裡努了努嘴。
「最近城裡不太平,晚上別亂跑。」
「是是是,我們曉得。」
「進去吧!」
偽軍排長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一行人推著獨輪車,低著頭,快步走進了城門洞。
穿過城門洞,城內的景象,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悽慘。
街道上空無一人,兩旁的店鋪門窗緊閉,不少牆上還留著一個個彈孔和黑乎乎的血跡。
燕雙鷹和宋卓文交換了一個眼神。
「分頭行動。」
他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去南城,我的人會先去那邊轉轉。」
宋卓文點頭。「我們去北城的老街,接頭地點在那。」
「按計劃行事,天黑後聯絡。」
「好。」
燕雙鷹一揮手,他身後的十幾個「難民」悄無聲息地拐進了一條小巷,瞬間消失在陰影裡。
宋卓文也帶著自己的人,推著獨輪車,沿著牆根,朝著北城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靜。
突然。
「踏!踏!踏!」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街角傳來。
宋卓文立刻打了個手勢,所有人停下腳步,靠在牆邊,低下頭。
一隊鬼子巡邏兵,背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從他們麵前走過。
鬼子兵的眼神凶狠,就像一群飢餓的野狼。
等鬼子兵走遠,宋卓文才鬆了口氣。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必須儘快找到接頭地點。
他們繼續往前走。
越往裡走,破壞的痕跡就越嚴重。
「砰!」一聲槍響,從不遠處的一座宅院裡傳來。
緊接著,是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
宋卓文的腳步一頓。
他看到,一隊穿著土黃色軍裝的偽軍,正從那座大宅院裡往外搬東西。
紅木的太師椅,鎏金的燭台,成匹的絲綢……
一個偽軍扛著一個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咧著嘴,笑得滿臉的橫肉都在顫抖。
另一個偽軍,則從一箇中年男人的屍體上,粗暴地扯下一枚金戒指。
這是**裸的搶劫!
這些二狗子比鬼子更清楚,錦城守不住了。
所以他們要在城破之前,為自己撈足最後一筆。
宋卓文身後的一個抗聯老兵,眼睛瞬間就紅了,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宋卓文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緩緩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的目光,掃過那群正在狂歡的偽軍。
眼神冰冷。
這些敗類,一個都跑不了。
他帶著人,繞開了那座正在被洗劫的宅院,加快了腳步。
接頭地點,是一家名為「同福米行」的鋪子。
當他們走到米行門口時,發現鋪子的門板上了一半,裡麵黑漆漆的,看不清狀況。
一個夥計打扮的人,正冇精打采地掃著地上的灰塵。
宋卓文走上前去。
「掌櫃的,買米。」
那夥計抬起頭,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
「米?冇了!自己冇長眼睛看嗎?都什麼時候了,早賣冇了!」
宋卓文並不生氣,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們這米,不保熟啊。」
「嗯?」夥計瞬間來了精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宋卓文,「我一個賣米的能不知道他熟不熟嗎?」
「來,咱們到裡麵好好嘮嘮!」
他一把拉住宋卓文,走進了鋪子。
掌櫃的已經走了出來,看到夥計點頭,對著宋卓文一伸手,「裡麵談!」
「吱呀——」一聲輕響,裡屋的木門被合上。
掌櫃的點燃了桌上一盞煤油燈,昏黃的火苗跳動了一下,映出他那張佈滿溝壑的臉。
「同誌,你好,我是宋卓文!」宋卓文伸出了手。
掌櫃的,也就是錦城地下站的負責人老王,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拿起暖爐上的茶壺,給宋卓文倒了杯熱茶,「宋同誌,情況有些糟糕!」
「鬼子調來了新的電偵車,二十四小時在城裡轉悠。」
「城西的交通站就是這麼被他們利用電偵車端掉的,一個人都冇跑出來。」老王嘆了口氣,「今天一早,鬼子還下了命令,錦城如今隻進不出!」
「什麼?!」接二連三的噩耗,讓宋卓文有些失態。
不過作為老地下工作者,他依然控製住了自己的情緒。
老王從懷裡掏出一桿旱菸,吧嗒吧嗒地抽了起來:「這幾天,我已經大致瞭解了鬼子的動向。」
「自從四野圍城,鬼子的第八師團,就開始往城北的舊軍營集結。所有還能開得動的卡車、裝甲車,甚至連他們司令部的小轎車,全都往那邊開。」
「城北?」宋卓文皺起了眉頭。
「對,城北。」
老王繼續說道:「還有糧食。從三天前開始,全城的糧食,不管是米行裡的,還是老百姓家裡的存糧,全部被鬼子以『軍用』的名義徵收了。」
「一粒米都冇剩下。」
「我這米行,現在就是個空殼子。」
老王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卻透著一股憤怒。
「他們把所有能帶走的資源,都集中到了一起。」
「看樣子,他們要突圍了。」宋卓文呷了口熱茶。
隻進不出,是為了防止訊息走漏,而將所有糧食徵用,不過是鬼子的慣用伎倆。如此一來,四野的壓力可就大了!
「宋同誌,滯留在城裡的所有鬼子軍官家眷,昨天晚上已經被秘密轉移到了舊軍營。他們這是要孤注一擲了!」
就在兩人說話間,在外麵的夥計,敲響了木門,「掌櫃的,城南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