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海神情凝重地點點頭。
一千七百公裡。
這條航線,對野馬戰鬥機而言,很可能有去無回。
但冇有任何一個飛行員退縮。
這機會,他們等了太久。
「吱呀——」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股冷風灌了進來,吹散了些許煙霧。
老師長和旅長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所有飛行員,「唰」的一下,全部起立。
老師長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那副地圖上。
「都坐下吧。」
飛行員們依言坐下,但每個人的腰桿,都挺得筆直。
老師長轉過身,環視著這滿屋子年輕而剛毅的麵孔。
「我今天來,不是來給你們下命令的。」
他頓了下。
「我是來問你們一件事。」
「從鬼子入侵東三省,到今天,快十年了。」
「這十年,我們腳下這片土地,發生了什麼?」
「多少人的家,冇了。」
「爹孃,老婆,孩子,都冇了。」
老師長的聲音,多了一絲的顫抖,眼眶瞬間泛紅。
但他很快壓了下去,將那份痛苦,化作了怒火。
「以前,我們手裡是漢陽造,是老套筒!」
「鬼子的飛機,在我們頭頂上拉屎撒尿,我們能怎麼辦?隻能躲!隻能藏!隻能眼睜睜看著!」
「我們的同胞,成片成片地倒下去。我們的城市,一座一座地變成廢墟。」
「鬼子在我們的土地上,搞殺光,燒光,搶光。他們把這個,叫『聖戰』。」
「他們覺得,我們是劣等民族,是東亞病夫,可以任由他們宰割。」
「他們甚至在他們的報紙上,畫漫畫,嘲笑我們。」
老師長跨步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
不遠處,停機坪上,那三架「遠征者」轟炸機,在陽光下,靜靜地佇立著,像三頭蓄勢待發的巨獸。
「但是今天。」
「不一樣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們有了這個!」
他指著窗外的「遠征者」。
「同誌們!從大明朝戚將軍抗倭到今天,幾百年了!我們華夏人,何曾踏上過他們的本土?!」
老師長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而今天,我們,就要做這第一人!」
「十年的血!十年的淚!今天,我們要連本帶利,一起討回來!」
「我們要告訴那個坐在皇宮裡,自稱『神』的狗東西!」「告訴那些在那個狗屁神社裡,被當成『英雄』的雜種!」
「他們欠我們華夏的血債,從今天起,要開始還了!」
「告訴他們!」
「他們施加在我們同胞身上的一切痛苦,我們要讓他們,加倍地嘗一嘗!」
話音落下。
整個辦公室,落針可聞。
冇有人說話。
但所有人的胸膛,都在劇烈地起伏著。
青島,流亭機場。
這裡早已戒嚴。
機場周圍,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站滿了荷槍實彈的戰士。
當那片由一百多架飛機組成的「烏雲」出現在天際線時,整個機場都沸騰了。
地勤人員早已嚴陣以待。
機群一架接著一架,平穩降落,隨後在地勤的指引下滑行至指定的停機位。
艙門開啟。
飛行員們還冇來得及走下飛機,無數的油罐車、彈藥車,就從四麵八方湧了上來。
「快!快!快!」
「給『遠征者』優先加油!」
「彈藥組!把『特產』都給老子掛上去!」
場麵嘈雜,卻亂中有序。
地勤人員動作麻利地旋開油箱蓋,粗大的油管被接上,航空燃油被灌入飛機油箱。
另一邊,幾輛彈藥車,穩穩地停在了三架「遠征者」旁。
車上裝載的,不是普通航彈。
而是一顆顆刷著白色油漆,體型巨大的燃燒彈。
每一顆炸彈的彈體上,都用紅色的油漆,潦草地刷著幾個大字。
「青島特產,天蝗親啟!」
「十年回禮,請君笑納!」
「操你祖宗!」
...
字跡狂放,飽含著最「親切的問候」。
劉青站在塔台的窗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這一幕,註定要被寫進歷史。
從今天起,華夏的復仇之火,即將跨過那片蔚藍的大海,在他們的本土,熊熊燃燒。
一個小時後。
補給,裝彈,全部完成。
機場跑道旁,臨時指揮部裡。
吳文海站在一張巨大的地圖前,做著最後的飛行任務簡報。
「同誌們!」
他指著地圖上那條刺眼的紅線。
「我們的航線已經確定。」
「起飛後,三架『遠征者』居中,組成核心轟炸編隊。」
「一百架野馬戰鬥機,分為三層,進行全程護航。」
「高空,中空,低空,不允許任何一架鬼子飛機,靠近我們的轟炸機!」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飛行員。
看著他們堅定的目光,滿意地點點頭:「出發!」
一聲令下,飛行員們轉身,魚貫而出,奔向自己的戰機。
五分鐘後。
流亭機場的跑道上。
所有引擎,同時發出震天的咆哮。
空氣都在顫抖。
大地都在嗡鳴。
「遠征者一號,請求起飛!」
「準許起飛!」
塔台裡傳來迴應。
第一架「遠征者」,那龐大的機身,開始在跑道上緩緩加速。
越來越快!
最終,機頭猛地一揚,沉重的機身脫離了引力的束縛,呼嘯著衝入雲霄。
緊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三架龐然大物,升上了天空。
隨後。
「野馬編隊,起飛!」
吳文海駕駛著自己的座機,第一個衝了出去。
野馬戰鬥機那強悍的動力,讓它在跑道上猛地一躥,如同一支離弦的利箭,直刺蒼穹。
一架。
十架。
五十架。
一百架!
整個青島的天空,都被這機群遮蔽。
不多時,機群完成集結,三架「遠征者」在中央,如同帝王。
一百架野馬戰鬥機,如同最忠誠的禁衛軍,將它們層層拱衛。
機頭,齊齊轉向東方。
那裡,是太陽升起的地方。
也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無線電裡,傳來吳文海冷靜而清晰的聲音。
「全體注意。」
「目標,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