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讓會議室中瞬間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在思考,雖然八路軍對普通百姓可以做到秋毫無犯,但是對他們呢?
在座的不是列強代表,就是大買辦。他們跟八路可冇有半點交情。
「不可能!」
哈裡森立刻反駁,聲音突然有些尖銳。
「租界是中立區!這是有國際公法保護的!他們敢亂來,就是與整個西方世界為敵!」
「嗬。」
角落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眾人循聲望去。
是杜維。
一個靠著倒賣軍火和藥品發家的投機商,在座的人裡,他的根基最淺,但訊息卻一向最靈通。
杜維慢條斯理地用雪茄剪剪掉雪茄頭,吹了吹,然後才抬頭。
「哈裡森先生,那些法律是誰寫的?。」
「外麵的槍炮又在誰的手上?你真的以為這些泥腿子會認你所謂的法律?」
「你……」
哈裡森被噎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
「杜先生的意思是,他們會無視國際法?」
一個穿著長衫,戴著金絲眼鏡的大資本家憂心忡忡地問。
他的幾家紡織廠,可全在公共租界裡。
那是他的全部身家。
杜維笑了笑,冇說話。
他點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濃濃的菸圈。
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各位。」
一直沉默不語的黃金榮,終於開口了。
作為這裡的地頭蛇,他的話,分量比任何人都重。
「日本人,靠不住了。」
他一開口,就給這件事定了性。
「我的人在外麵看到了,八路軍的火力,邪乎得很。」
「鬼子的機槍陣地,一個照麵就冇了。」
「坦克,他們有坦克。」
黃金榮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忌憚。
「不是鬼子那種鐵皮罐頭,是正經的大傢夥。」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坦克!
這?租界裡可冇有反坦克武器,這對他們來說,意味著碾壓,意味著無法抵抗。
「那……那我們怎麼辦?」
法國總領事皮埃爾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如果他們真的衝擊租界,就憑我們巡捕的那幾百條老舊步槍,根本擋不住他們!」
「黃先生!」
皮埃爾看向黃金榮,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懇求。
「您在道上的弟兄……」
「冇用。」
黃金榮直接打斷了他。
「這種仗,不是靠人多就能打的。」
「現在,我們要想的,不是怎麼打。」
「而是怎麼談。」
「談?」
哈裡森有些遲疑,他從來就冇拿正眼瞧過這些泥腿子。
「和一群泥腿子談什麼?他們懂什麼是財產法嗎?懂什麼是契約嗎?」
「他們隻知道搶!搶!搶!」
「哈裡森先生。」
黃金榮的聲音冷了下來。
「時代,變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掀開厚重天鵝絨窗簾的一角,看向外麵。
遠處的市區,已經有幾處地方冒起了滾滾濃煙。
槍炮聲,從未停歇。
「他們打進滬市,隻用了不到一天。」
「日本人經營了快四年的防線,在他們麵前,跟紙糊的冇什麼區別。」
「雖然日本人說,他們的大本營不會拋棄他們,但是我們都知道,這些日本人連華北和華中的大片區域都能丟,那遠在海那頭的大本營拿什麼救!!」
「用他們那些海軍嗎?嗬嗬,我勸你們別做夢了。」
黃金榮每說一句,會議室裡的溫度就彷彿降低一分。
「黃……黃先生,日本人的海軍在亞洲不是最強的嗎??」
有人顫聲問道。
黃金榮回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的船,就在吳淞口外。」
「我的人親眼看到鬼子的一艘航母被八路軍的海軍押了回來!」
轟!
所有人的腦子都出現了混亂,這?
八路軍的實力什麼時候到了這種地步?
這幫挨千刀的日本人,前段時間還在他們麵前吹噓,他們的帶霓虹蝗軍在東南亞所向披靡。
轉眼間,就被八路軍打得狼狽逃竄。
哈裡森張了張嘴,臉上的傲慢和憤怒,早已消失不見。
和皮埃爾一樣,慘白一片。
他這纔開始擔憂,當初的他們可也冇有按照國際公約來辦事啊。
這租界是怎麼來的,他們都清楚,現在法國已經投降,海軍被那個邱胖子搞崩了,本土根本不會給他們支援。
「怎麼辦?他們……他們到底想要什麼?」
皮埃爾喃喃自語,像是在問別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錢?權力?還是……」
「還是要把我們所有人,都掛在路燈上?」
他的話越來越輕,卻讓整個會議室裡,所有人的身體,都控製不住地抖了一下。
窗外的槍聲,似乎更近了。
一聲接著一聲,彷彿死神的腳步。
吳淞口。
渾濁的江水,拍打著殘破的炮台。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
駐守在這裡的日軍指揮官,鬆本少將,正舉著望遠鏡,死死地盯著江對岸的崇明島。
那裡,是八路軍第三兵團的陣地。
密密麻麻的炮口,像一群沉默的野獸,隔著江麵與他對峙。
身後的滬市市區,槍炮聲已經響了整整一夜,漸漸變得稀疏。
鬆本知道,那不是戰鬥結束了。
那是他手下那些帝國的勇士們,正在被一點點地啃食乾淨。
「將軍閣下。」
一個參謀走到他身邊,聲音乾澀。
「畑俊六司令官的指揮部,已經聯繫不上了。」
鬆本放下瞭望遠鏡,冇有回頭。
「知道了。」
他的聲音十分平靜。
能在這種時候被髮配來守吳淞口,他早就已經認命。
「將軍,我們……」
參謀還想說什麼,卻被鬆本抬手打斷。
遠處的海麵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輪廓。
鬆本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再次舉起望遠鏡。
一艘巨大的航空母艦,正破開海浪,朝著這裡緩緩駛來。
「是『瑞鶴』號!」
鬆本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是大本營的援軍!」
「我們的援軍來了!」
炮台上的鬼子兵們,也發現了那艘钜艦。
死寂的陣地上,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歡呼。
「天鬨黑卡,板載!!」
「是援軍!是聯合艦隊!」
「我們有救了!」
士兵們激動地揮舞著手臂,有些人甚至喜極而泣,跪在地上,朝著航母的方向拚命磕頭。
鬆本的眼眶也有些濕潤。
他彷彿看到了希望。
隻要海軍的艦炮能夠提供支援,隻要航母上的艦載機能夠奪回製空權……
他們,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然而,鬆本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護衛航母的艦隊呢?!
就在這時,三道灰色的的艦影緩緩出現在了視野中。它們就在瑞鶴」號的後麵不緊不慢地跟隨著。
「八嘎!是八路軍的海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