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世界,滬市,明家大宅。
書房裡,明樓看著手中的檔案,臉色陰沉。
「這個畑俊六是瘋了!」
他一把將檔案摔到了桌上。
「居然要我們把所有的黃金儲備全部交出去!」
厚重的牛皮紙檔案在紅木桌麵上滑出一段距離,停在了桌子邊緣,搖搖欲墜。
明誠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杯剛沏好的碧螺春。他對明樓的怒火已經習以為常,最近鬼子對於黃金的掠奪已經讓滬市的各大勢力都感到了不安。
局勢逐漸開始失控。
他走到桌前,將茶杯穩穩放下,然後,他才伸出手指,將那份檔案輕輕推回桌麵中央。
「大哥,消消氣。」
「畑俊六是急了。」
明樓走到窗邊,他的目光穿透玻璃,望向院子裡那棵枝葉凋零的梧桐。
「他們是預見到了自己的末日!」
他冷哼一聲。
「我看他是想在滾出華夏之前,把整個上海的血都抽乾,去填補他們在東南亞的那個無底洞!」
檔案上的命令十分簡單。以「穩定金融秩序」、「支援大東亞聖戰」為名,要求新政府在七十二小時內,將所有庫存黃金移交給華中派遣軍司令部,統一管理。
這根本就是**裸的掠奪。
「他們確實撐不住了。
明誠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華北和華中已經丟失,軍需物資的缺口越來越大,南洋的戰線又那麼長。畑俊六一槍未發丟掉華中,這個罪名足以讓他失去鬼子大本營的信任。」
「所以,他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們頭上。」
明樓轉過身,走到了書桌旁,再次拿起了那份檔案。
「這批黃金,是上海經濟最後的命脈。一旦交出去,上海的金融市場會立刻崩潰。到時候,中儲券徹底淪為廢紙,引發物價飛漲,這裡就是一座死城。」
「我們不能交。」明誠嚴肅地說道。
「交了,我們就是民族罪人。不交,畑俊六有的是辦法讓我們從這個位子上消失。」
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空氣中隻剩下座鐘沉悶的滴答聲,一下,又一下,敲打在兩人心頭。
「他們從金陵帶回來的黃金,現在存放在哪裡?」
明樓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怒火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明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頭微微一跳。
「四行倉庫。」
他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也變得凝重。
這個地名,對上海而言,有著太過特殊的意義。日本人把黃金存放在那裡,本身就是一種炫耀和羞辱。
「守備力量呢?」
「一箇中隊的日本憲兵,外加一個營的偽軍。倉庫內外都設定了明哨暗哨,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邏。倉庫的主體結構經過了加固,金庫大門是德國克虜伯工廠定製的,鑰匙和密碼,分別由憲兵司令部和派遣軍後勤部掌控。」
明誠的回答詳儘而迅速,這些情報早已在他腦中。
「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明樓走到巨大的沙盤前,那是整個上海市區的微縮模型。他的手指,緩緩落在了蘇州河北岸,那個標記著「四行倉庫」的小小模型上。
「如果,這批黃金憑空消失了呢?」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明誠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他看著兄長的背影,那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沉重。
「大哥,你的意思是……」
「畑俊六不是想要黃金嗎?」
明樓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們就送他一場空歡喜。」
「這太冒險了。」
明誠的眉頭緊緊鎖起。
這不是一次尋常的情報竊取,也不是一次定點清除。這是虎口拔牙,是從日本華中派遣軍的錢袋子裡,直接搶東西。
「一旦失敗,整個滬市的地下組織,都會遭受滅頂之災!」
「我知道。」
明樓的眼神裡冇有任何動搖。
「但我們別無選擇。」
他走到明誠麵前,目光直視著他。
「這批黃金,絕不能讓日本人帶走。它不屬於汪,更不屬於日。它屬於這個國家。」
「我們需要它!」
明誠冇有再說話,他知道,當大哥用這種語氣說話時,便已做出決定,再無更改的可能。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將所有的情緒都壓了下去,切換到了絕對理性的執行者模式。
「關鍵在於,我們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東西運出來,並且讓所有人都找不到蹤跡。」
明樓點了點頭,走到書桌後坐下,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白紙,一支筆。
「首先,守備力量。」
他看著明誠。
「一箇中隊的憲兵,一個營的偽軍。硬闖,等於送死。」
「必須把他們調開。」
明誠立刻接著說道。
「至少,要在我們行動的時間段內,讓倉庫的防禦出現一個短暫的真空。」
「怎麼調?」
明樓在紙上畫了一個代表倉庫的方框。
「得有個足夠大的亂子。大到能讓憲兵司令部自顧不暇,不得不從四行倉庫抽調人手。」
明誠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明白了。我們可以製造一場混亂,目標指向日本人的高階軍官,或者重要的軍事設施。」
「不夠。」
明樓搖了搖頭。
「畑俊六是一隻多疑的老狐狸。越是這種時候,他對黃金的看守隻會越嚴。小打小鬨,隻會讓他加強戒備。」
「除非……」
明樓的筆尖,在紙上重重點了一下。
「除非,這場混亂,看起來和我們毫無關係。甚至,是日本人自己的麻煩。」
明誠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瞬間領會了明樓的意圖。
「內部矛盾……」
「冇錯。」
明樓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讓日本人,去對付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