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萬萬冇想到,宋卓文的辦法居然會是這個。
他一臉嫌棄地拎起了一件散發著黴味的偽滿軍服。嗬還是個準尉。
「穿上這身皮,你們就是皇協軍外圍警戒團的人。」
宋卓文小聲說道:「我用美金,買通了他們的團長。那個貪得無厭的胖子,隻要有錢,連他的親爹都能賣。」
周衛國身後的和尚,抖了抖手上的棉褲,從裡麵抖落出了幾隻蟲子的屍體。
「頭兒,俺寧可光著屁股跟小鬼子乾一架,也不想穿這玩意兒!」
「閉嘴。你們這是好日子過久了,忘記咱們當初的困難了。」
周衛國沉著臉掃過一眾隊員。
他們每個人的眼裡都有些不情願。
宋卓文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歉意。「這是目前唯一能讓你們,名正言順靠近平房區的辦法了。」
周衛國對著宋卓文點了點頭,率先換上了偽軍的衣服,看到隊長已經行動,隊員們不再猶豫,紛紛換上了那身行頭。
幾分鐘後,一支「偽軍小隊」出現在倉庫裡。
「車在外麵。」
宋卓文推開倉庫的後門。
一輛半新不舊的偏三輪摩托,和一輛車鬥上還帶著泥印的軍用卡車,正靜靜地停在雪地裡。
卡車的車身上,用紅漆刷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編號。
宋卓文指著偏三輪說道:「摩托是這個小隊的標配。」
他又指了指一旁的卡車:「卡車是我從黑市上淘的,也是偽軍淘汰下來的,有牌照,經得起查。」
夜幕降臨。
周衛國帶著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們,悄悄地靠近了平房區。
白天,他們已經利用巡邏的便利,大致偵查了這外圍的情況,同時製定了作戰計劃。二柱和兩名隊員留下,看守車輛並負責撤離接應,其他人全部進入平房區!
「按計劃行動。」周衛國的命令,清晰地在每個隊員的耳機裡響起。
「和尚,徐虎,守田,各帶一隊。」
「是!」
三聲低沉的迴應道。
隊伍瞬間化整為零,十幾道黑影,朝著不同的方向悄然散開。
四架無人機悄然升空,向著四個方向飛去。
周衛國抬起左手手腕。
戰術終端的螢幕亮起,高空俯瞰下的熱感應影象,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綠色,代表著地麵與建築。
紅色與黃色,則是移動的熱源。
一切,都無所遁形。
夜晚的平房區,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場。
除了固定哨塔上不時移動的探照燈,和幾條固定路線上的巡邏隊,整個區域都沉浸在一片詭異的死寂之中。
夜晚的平房區十分安靜,如同鬼蜮。
不過一切都逃不過無人機的偵查。
半小時後。
所有人在預定地點匯合。
和尚第一個走到周衛國身邊,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頭兒。」他的聲音有些發緊。「這地方,給俺一種說不出的難受感覺。」
「陰森森的,比他孃的亂葬崗還瘮人!」
周衛國拍了拍和尚的肩膀,目光深邃。
「按照老劉的說法,這地方迫害了我們數不清的煞氣極重。」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
「咱們這次來,就是為了尋找這些鬼子的罪證,同時再端了這個魔窟!」
「頭兒!」徐虎有些興奮,「三號機有發現!」
徐虎將戰術終端湊了過去。
螢幕上,一片建築群的西北角,熱源訊號的密度,遠超其他區域,顯然這裡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附近幾座高聳的哨塔上,有幾個黃色光點,來回移動。
更重要的是,在那片區域的中心,有一個巨大的、方形區域。
那裡的溫度居然比周圍高!
那應該是一個入口。
一個通往地下的入口!
就在這時,畫麵中,幾個模糊的人形熱源,走到了那個區域的邊緣。
隨著他們走到那裡,那幾個代表「人」的紅色光點,消失在了畫麵中。
徐虎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不敢肯定那下麵是什麼。」
「但要是有鬼,一定就在那兒!」
「找到了!虎子,這次記你頭功!」周衛國咧嘴一笑:「動手!」
雪豹突擊隊隊員們迅速朝著那個區域聚集而去。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那個入口。周衛國指了指哨塔上麵的鬼子,又指了指遠處的巡邏隊。
守田會意,帶著人前去埋伏。
他們負責在地麵上清理鬼子。
周衛國帶人進入了地下區域,劉三一馬當先,快速開啟了隔絕門。
「嘶——」
剛走進這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條筆直悠長的走廊呈現在眼前。走廊兩旁還有不少房間。
牆壁上全都是慘白色的瓷磚,在頭頂燈光的照射下,亮得刺眼。
當最後一名隊員進入,劉三便將那隔絕門重新恢復了原樣。
「三人一組,交替掩護。」
「檢查所有房間。」
「行動!」
隊伍立刻分成數個戰鬥小組,開始沿著走廊兩側,向深處推進。
第一個房間的門被推開。
裡麵空空蕩的,隻有幾張巨大的不鏽鋼解剖台,在白光下閃著森冷的光。地麵上,一道道深褐色的痕跡縱橫交錯,最終匯入牆角的排水口。
儘管被沖洗得非常乾淨,但那股血腥味,卻像是已經滲透進了地麵的地磚裡,無論如何也無法徹底清除。
和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從未見過這種陣仗。
周衛國麵沉如水,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一排排工具。
骨鋸、開顱器、胸骨撐開器……
每一件,都被擦拭得鋥亮,擺放得整整齊齊,透著一股病態的秩序感。
「頭兒,這邊!」
徐虎的聲音從另一個房間傳來。
周衛國立刻帶人趕了過去。
這個房間更大。
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室。
一排排金屬架上,擺滿了貼著標籤的玻璃瓶和培養皿。
空氣中,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更濃了。
「看那兒。」
一名隊員指向房間中央。
那裡,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由厚重玻璃構成的密閉觀察室。
玻璃後麵,是幾排鐵籠。
籠子空著。
但籠子下方的金屬託盤上,殘留著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和抓痕。
可以想像,曾經有多少活生生的人,被關押在這裡,在絕望中,承受著外麵那些「研究員」冰冷的注視。
還冇來得及憤怒,遠處傳來了隊員的呼喊:「頭兒,這裡有個辦公室!」
一扇不起眼的木門,藏在實驗室的角落裡。
門鎖著。
和尚二話不說,上前就是一腳。
「砰!」
木屑飛濺,門被踹開。
裡麵是一個不大的房間,陳設及其簡單。
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以及……整整三麵牆的鐵皮檔案櫃。
找到了!
周衛國快步上前,一把拉開距離最近的檔案櫃抽屜。
「嘩啦——」
滿滿一抽屜的牛皮紙檔案袋,呈現在眾人麵前。
每一個檔案袋上,都用日文和編號,標註得清清楚楚。
周衛國隨手拿起最上麵的一個,抽出了裡麵的檔案。
那是一份實驗報告。
紙張的頁首上,用醒目的黑體字印著一行番號。
——關東軍防疫給水部本部。
他的心突然一顫,繼續往下看。
「實驗物件:編號733,男性,年齡30歲,身份:抗聯分子。」
「實驗專案:鼠疫桿菌對人體機能影響觀察。」
「實驗記錄:」
「十月三日,上午九時。對『馬路大』進行靜脈注射,劑量5毫升。」
「十月三日,下午三時。『馬路大』體溫升至39.5度,出現寒戰、嘔吐症狀。」
「十月四日,上午十時。『馬路大』全身淋巴結腫大,麵板出現大麵積黑色壞死斑,意識模糊,持續發出無意義嘶吼。」
「十月五日,下午一時。『馬路大』生命體徵消失。進行**解剖,摘取樣本……」
報告的字跡十分工整,記錄員的情緒居然十分穩定。
周衛國雖然已經聽劉青說過,但真的見到了,依舊開始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放下這份,又拿起了另一份。
「實驗專案:**凍傷實驗。」
「實驗記錄:將『馬路大』四肢暴露於零下二十度室外,持續八小時。待四肢完全凍結後,用木棍敲擊,其聲如硬木……」
「嘩啦!」
徐虎拉開了另一個櫃子,裡麵的報告,堆積如山。
「實驗專案:人馬血交換……」
「實驗專案:梅毒螺旋體感染觀察……」
「實驗專案:火焰噴射器對人體傷害測試……」
一份份,一樁樁。
文字冰冷,內容卻殘忍到超出了人類想像的極限。
「畜生……」聽著周衛國的講述,和尚咬牙切齒地罵道,一雙大手捏的咯咯直響。
「把實驗記錄帶走!」周衛國當機立斷,「大力,帶人去安炸彈。」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耳機裡傳來:「隊長!發現了一個囚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