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金陵,大校場機場。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突然響起。
「敵襲!敵襲!」
一名鬼子地勤衣衫不整地從營房裡滾出來,他抬頭望向天空,下一秒,整個人僵在原地。
天邊,密密麻麻的黑點正在迅速放大,引擎的轟鳴聲匯成一股股雷鳴,震得人耳膜生疼。
「是八路的飛機!」
「八嘎!迎擊!快!」
機場徹底亂了套。地上的高射炮倉促地對著天空噴吐火舌,但毫無建樹。
第三飛行集團的鬼子飛行員們,迅速換裝,一邊咒罵著,一邊瘋了似的衝向自己的座駕。
「快!起飛!迎擊!」
幾架反應最快的海軍零戰,不顧一切地強行拉起,歪歪扭扭地衝上天空。
但他們麵對的,是成群結隊的P-51野馬戰鬥機。
駕駛艙內,吳海文的手搭在操縱桿上。
遠處的城市輪廓是如此熟悉,那裡的每一條街道,都彷彿刻在記憶深處。
「高隊長,我回來了。」
他輕聲唸叨了一句,隨即推動操縱桿。
「同誌們,自由獵殺!」
一聲令下,天空中的P-51機群驟然散開,彷彿嗅到了血腥的鯊群,迅速撲向了那些倉皇爬升的零戰。
吳海文的視線鎖定了一架正在爬升的零戰。
對方顯然也發現了他,急忙做著機動,試圖繞到吳海文的身後。
可P-51的速度和爬升率,遠不是零戰能比的。
吳海文隻是一個輕巧的側轉,就輕易咬住了對方的尾巴。
「再見了。」
他按下機炮按鈕。
「咚咚咚咚咚!」
由機炮射出的子彈,瞬間打在零戰單薄的機身上。隻一瞬間那架飛機就在空中解體,隨即化作一團絢爛的橘紅色火球。
天空中,這樣的獵殺,正在不斷上演。
飛行員們,駕駛著效能全麵碾壓的戰機,如同一群老練的獵手,戲耍著曾經不可一世的對手。
一架,兩架,三架……
鬼子的飛機,拖著黑煙栽向地麵。
地麵上的鬼子警備部隊,徹底看傻了。
還冇等他們從空戰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一陣更令人心悸的呼嘯聲,從高空傳來。
是轟-1!
幾架龐然大物,不緊不慢地飛臨機場上空,開啟了機腹下的艙門。
「轟!轟!轟隆隆!」
一枚枚航空炸彈,呼嘯著砸向地麵。
機庫、油料庫、彈藥庫、營房……
整個大校場機場,瞬間被火焰和濃煙吞噬。
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沖天,燃料爆炸產生的蘑菇雲一朵接一朵地升起。
那些剛剛還叫囂著要「玉碎」的鬼子,此刻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在火海中奔逃,旋即被氣浪掀飛。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還不到半個小時。
當吳海文駕駛著戰機,最後一次低空掠過機場時,下方已經是一片焦土。
地麵上隻剩下燃燒的殘骸。
他開啟無線電,對著指揮部,平靜地匯報。
「報告指揮部,目標已清除,任務完成。」
「重複,任務完成!」
隨著二野的航空隊將大校場機場徹底搗毀,金陵城內的氣氛愈發凝重。
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鬼子僑民,紛紛拖家帶口地湧向了碼頭。
而畑俊六和他的華中派遣軍,已經做出了決定。
撤往上海。
但在走之前,有些東西必須帶走。
「司令官閣下,所有銀行的儲備……這會不會引起……」一名參謀小聲地提醒。
畑俊六冷冷地盯著地圖上的上海。
「帝國的財產,為什麼要留給敵人?」
「執行命令。」
「哈依!」
隨著一聲令下,一輛輛軍用卡車衝上金陵街頭,停在了各大銀行的門口。
緊接著,便是沉悶的爆炸聲。
鬼子用最粗暴的方式,炸開了那些金庫大門,將一箱箱金條、銀元、還有外匯,全部搬上了卡車。
頤和路,汪公館。
汪偽捏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情報,臉色陰沉。
他的衛隊長,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告訴他。
「主席!蝗軍...蝗軍把中央銀行給炸了!」
汪偽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電話!給我接畑俊六司令官!快!」
侍從官顫抖著撥通了電話,但聽筒裡傳來的,隻有冰冷的忙音。
這個時候鬼子,甚至連一個解釋都懶得給他。
「完了……」
汪偽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鬼子要跑了。
臨走之前,還要再刮一層地皮,把他這座「國都」最後一點油水都榨乾。
他看著窗外。
一對滿載著物資的卡車車隊,正在士兵的護衛下,朝著城外開去。
那些車上,帆布蓋得並不嚴實,還是能看出其中的東西。
他知道,那裡麵裝的是什麼。
那是他維持政權的命根子,是他幻想中東亞新秩序的基石。
現在,全冇了。
鬼子不僅帶走了黃金,更帶走了他最後的一絲體麵和希望。
他們甚至都冇有通知他一聲,就像對待一條養熟了的狗,膩了,便一腳踢開。
汪偽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一股血腥味湧上喉頭。
他想放聲大叫,想砸碎眼前的一切。
可他不敢。
他環視著這間富麗堂皇的辦公室,看著牆上那些裝點門麵的字畫,突然覺得無比的諷刺。
鬼子走了。
可八路,就要來了。
他猛地站起身,衝到酒櫃前,拿起一瓶白蘭地,對著瓶嘴就猛灌。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卻澆不滅他心中的恐懼與絕望。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噗——」
一口鮮血,混合著酒液,噴在了光潔的地板上。
汪偽的身子晃了晃,最終重重地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窗外,鬼子撤離的車隊,已經消失在街道的儘頭。
金陵城,這座六朝古都,即將迎來它新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