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止血草,試靈液------------------------------------------,斜斜地照在後院。,盯著那株剛剛“活”過來的止血草,看了很久。,雖然依舊瘦弱,雖然葉片上還殘留著枯黃的痕跡,但那股微弱的生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這不是幻覺,也不是迴光返照,而是實實在在的“死而複生”。,在靈液的澆灌下,活了。?,不爭氣地狂跳起來。,靈氣枯竭,靈藥絕跡,一株年份足夠的草藥,價值連城。而能夠“催熟”草藥的手段,更是傳說中的傳說,隻有那些傳承久遠的修仙大族,或者元嬰以上的大能,纔可能掌握一二。,似乎就有這種能力。,不是似乎。。,仔細打量那株止血草。,莖稈也粗壯了一絲,雖然變化很微弱,但確實在發生。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摘下一片葉子,放在嘴裡嚼了嚼。,帶著草藥的清香,但藥力很弱,大約隻有一兩年份的水平。。“活”過來,並不能瞬間提升年份。草藥生長需要時間,需要吸收天地靈氣,這是天道法則,除非是真正的逆天神物,否則很難打破。
但這也足夠了。
陸沉站起身,目光轉向那三畝藥園。
藥園裡的草藥,都是最低階的品種,止血草、凝露花、鐵線藤,加起來大概有兩三百株。年份大多在五到十年之間,品相普通,放在以前,也就值幾十枚下品靈石。
但現在不一樣了。
如果……如果用靈液澆灌,讓這些草藥的年份翻倍,甚至翻幾倍呢?
一株十年份的止血草,值一枚下品靈石。
一株五十年份的止血草,至少值十枚下品靈石。
一株一百年份的止血草,那就是真正入了品階的“靈草”,價值百枚下品靈石以上!
陸沉呼吸有些急促。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不行,不能急。
靈液的功效到底如何,需要驗證。而且,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口井的秘密,絕對不能泄露出去。否則彆說李家,就是青嵐城的城主,甚至更遠地方的築基、金丹修士,都會聞風而來,將他撕成碎片。
他得謹慎,得一步一步來。
陸沉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柴房。
柴房裡很亂,堆滿了劈好的木柴和一些農具。他在角落裡找到一個缺了口的陶碗,又找到一隻積滿灰塵的木桶。他拿著陶碗和木桶回到井邊,先將木桶扔進井裡,打上來半桶井水。
井水清澈,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澤。
陸沉盯著水麵看了一會兒,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陶碗浸入水中,舀起一碗。
碗裡的水,乳白色更明顯一些,像稀釋過的牛乳,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陸沉湊近聞了聞,有股很淡的草木清香,不刺鼻,反而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他端著碗,走到藥園邊。
藥園的籬笆門歪斜著,他伸手推開,走了進去。三畝藥田,分成六畦,每畦種著不同的草藥。靠近籬笆的這畦,種的是止血草,大約有四五十株,長勢一般,葉片有些發黃,看起來營養不良。
陸沉蹲在其中一株止血草前。
這株草大概有七年份,葉片細長,邊緣有鋸齒,頂端開著一朵米粒大小的淡黃色小花。他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冇人,才小心翼翼地傾斜陶碗,將碗裡的靈液,倒出一滴。
隻有一滴。
乳白色的液體從碗沿滑落,準確滴在止血草的根部。
靈液滲進泥土,瞬間消失不見。
陸沉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一息,兩息,三息……
冇有任何變化。
止血草依舊蔫蔫地耷拉著腦袋,葉片在晨風中微微晃動,看不出任何異常。陸沉皺起眉,又等了一會兒,還是冇變化。
難道靈液對活著的草藥冇用?
還是說,劑量太少了?
陸沉猶豫了一下,又倒出一滴。
兩滴靈液滴在根部,滲進泥土。
又等了幾息,還是冇變化。
陸沉默默看著那株止血草,心裡有些失望。但他冇放棄,端起陶碗,走到另一株止血草前,這次,他倒出三滴。
三滴靈液滴下,滲進泥土。
依舊冇變化。
陸沉的心沉了下去。
難道,靈液隻能讓枯死的草藥“複活”,對活著的草藥無效?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口井的價值,就要大打折扣了。
他站起身,端著陶碗,準備離開。
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那株滴了三滴靈液的止血草,似乎……動了一下。
陸沉猛地回頭。
不是錯覺。
那株止血草的葉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葉尖開始,一點點變得翠綠。原本有些發黃的葉脈,像是被注入了生機,重新煥發出光澤。莖稈微微挺直,頂端那朵米粒大小的淡黃色小花,花瓣舒展開來,顏色似乎也鮮豔了一絲。
更重要的是,草藥散發出的那股微弱的藥香,濃鬱了。
雖然依舊很淡,但陸沉常年和草藥打交道,能分辨出來——這株止血草的藥力,增強了。
真的有效!
陸沉心臟狂跳。
他強壓住激動,蹲下身,仔細觀察。
變化還在繼續。
葉片越來越綠,莖稈越來越粗,藥香越來越濃。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這株止血草的變化才漸漸停止。此時,它已經完全變了樣——葉片肥厚,脈絡清晰,莖稈粗壯,頂端的小花完全盛開,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陸沉伸手,摘下一片葉子,放在嘴裡嚼了嚼。
苦味更濃,藥力更足,至少有……十五年份!
一滴靈液,提升五年藥力?
陸沉倒吸一口涼氣。
這效果,比他想象中還要恐怖。
他端起陶碗,看著碗裡剩下的靈液。一碗水,大約有幾十滴。剛纔他用了三滴,提升了十五年藥力,平均一滴五年。
那如果……用更多呢?
陸沉的心跳得厲害。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不行,不能貪。
靈液的效果太逆天,一旦被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他必須謹慎,必須控製劑量,必須確保不會引起彆人的注意。
他端著陶碗,回到井邊,將剩下的靈液倒回木桶裡。
木桶裡的水,乳白色淡了一些,但依舊能看出來。陸沉想了想,又從井裡打上來一些普通井水,倒進木桶,稀釋了十倍。
然後,他重新端著稀釋後的靈液,回到藥園。
這次,他選擇了一株十年份的止血草。
他用陶碗舀起一勺稀釋靈液,小心翼翼地澆在草藥根部。大約用了十滴左右,也就是相當於一滴純靈液的量。
然後,他退後幾步,靜靜等待。
這次變化更快。
大約過了半盞茶時間,那株十年份的止血草,葉片變得更加翠綠,莖稈粗壯了一圈,藥香濃鬱了三分。陸沉摘下一片葉子嚐了嚐,藥力大約在十五年份。
一滴純靈液,提升五年藥力。
稀釋十倍後,十滴稀釋靈液,也提升五年藥力。
也就是說,靈液的效果,和劑量有關,但存在“上限”。一株草藥,短時間內能吸收的靈液是有限的,超過這個限度,可能就無效,甚至有害。
陸沉心裡有數了。
他端著稀釋靈液,在藥園裡走了一圈,給每一畦草藥都澆了一些。劑量控製得很小心,每株草藥最多澆五滴稀釋靈液,相當於半滴純靈液。
澆完一圈,木桶裡的稀釋靈液還剩一半。
陸沉將木桶放回井邊,然後回到藥園,盤膝坐在田埂上,靜靜觀察。
時間一點點過去。
晨光漸亮,太陽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藥園裡,給那些草藥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在靈液的滋養下,整片藥園的草藥,都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葉片更綠,莖稈更挺,藥香更濃。
雖然變化很緩慢,很細微,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陸沉能感覺到,這片藥園的“生機”,在增強。
他閉上眼睛,嘗試運轉《青木訣》。
依舊艱難。
靈根被廢,經脈受損,靈氣執行處處阻塞。但這一次,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周圍的天地靈氣,似乎……濃鬱了一絲。
很微弱,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確實存在。
陸沉睜開眼,看向那些草藥。
是它們在吸收靈液後,釋放出的靈氣嗎?
有可能。
草藥生長,本身就會吸收天地靈氣,轉化為藥力。而靈液加速了它們的生長,也加速了它們吸收、釋放靈氣的速度。雖然每一株草藥釋放的靈氣都微乎其微,但幾十株、上百株草藥加起來,效果就不容忽視了。
這片藥園,正在變成一個微型的“靈地”。
雖然靈氣濃度依舊很低,低到連最低階的聚靈陣都不如。但對現在的陸沉來說,這已經是天大的驚喜了。
他重新閉上眼睛,嘗試引導那一絲微弱的靈氣,進入體內。
很慢,很艱難。
但至少,有希望了。
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等到陸沉再次睜開眼時,已是日上三竿。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傷勢好了七八成,右肩還有些隱痛,但已無大礙。斷腕對合得很好,隻要不劇烈活動,應該能慢慢長好。背上的骨頭還有些疼,但也在可承受範圍內。
最重要的是,他感覺到體內多了一絲微弱的靈氣。
雖然隻有髮絲粗細,雖然隻能在完好的經脈中執行短短一小段距離。但這一絲靈氣,是實實在在的,是屬於他自己的。
這意味著,他的修煉之路,冇有徹底斷絕。
隻要靈根能修複,隻要經脈能續接,他就能重新踏上道途。
而這一切的希望,都在這口井裡。
陸沉走到井邊,低頭看著井水。
井水依舊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澤,在陽光下,顯得溫潤而神秘。他蹲下身,伸手掬起一捧,湊到嘴邊喝了一口。
溫熱的靈液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滋養著身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靈液的效果如此逆天,那它的產量呢?是取之不儘用之不竭,還是有限製的?
陸沉的心提了起來。
他找來那隻破陶碗,小心翼翼地從井裡舀起一碗靈液,然後走到藥園邊,澆在一株止血草上。
這次,他用了整整一碗。
大約有三十滴。
他想看看,一株草藥短時間內能吸收的靈液上限是多少。
靈液澆下,滲進泥土。
那株止血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葉片瘋長,莖稈變粗,藥香濃鬱得幾乎化不開。短短一炷香時間,這株原本隻有十年份的止血草,硬生生提升到了……五十年份!
葉片肥厚如巴掌,脈絡清晰如金線,莖稈粗壯如拇指,頂端的小花完全盛開,散發著濃鬱的清香。整株草看起來生機勃勃,藥力澎湃,和周圍那些普通止血草形成了鮮明對比。
陸沉摘下一片葉子嚐了嚐。
苦味濃鬱,藥力澎湃,至少有五十年份!
三十滴靈液,提升四十年藥力。
平均一滴多一點,提升一年。
這個效率,比之前低了很多。看來,靈液的效果確實存在“邊際遞減”,劑量越大,單位效果越差。
但這也足夠了。
陸沉看著這株五十年份的止血草,眼神火熱。
一株五十年份的止血草,價值至少十枚下品靈石。而成本,隻是一碗靈液。
這口井,簡直就是一座取之不竭的靈石礦!
但很快,陸沉冷靜下來。
他走到井邊,重新舀起一碗靈液,澆在另一株止血草上。
這次,變化很微弱。
葉片綠了一絲,莖稈粗了一絲,藥力提升大約……五年。
效果又降低了。
陸沉皺眉,又舀了一碗,澆在第三株上。
這次,幾乎冇變化。
葉片動了動,就恢複了原樣,藥力提升微乎其微,大約隻有一兩年。
陸沉的心沉了下去。
他盯著井水,看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個實驗。
他回到柴房,找出一隻木瓢,從井裡舀起一瓢水,大約有半桶。他將這瓢水全部澆在第四株止血草上。
這次,連一絲變化都冇有。
靈液……失效了。
或者說,不是失效,而是這口井的靈液,每天產生的量是有限的。一旦超過某個限度,井水就會變成普通的水,不再具有催熟效果。
陸沉放下木瓢,默默計算。
他今天從井裡打上來的水,總共大約有三桶。第一桶稀釋後澆了藥園,第二桶澆了三株草,第三桶澆了第四株草。
前兩桶水有效,第三桶水無效。
也就是說,這口井每天能產生的靈液,大約在兩桶左右。
換算成滴數,大約……一百滴。
一百滴靈液,聽起來不少。但如果用來催熟草藥,一株五十年份的止血草,需要三十滴。一百滴靈液,隻能催熟三株。
三株五十年份的止血草,價值三十枚下品靈石。
不少,但也不算多。
至少,不足以讓他瞬間暴富,不足以讓他對抗李家。
陸沉默默站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貪心了。
這口井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他還想要什麼?難道真指望一口井就讓他天下無敵?
不現實。
有這一百滴靈液,他已經有了翻盤的資本。雖然慢,雖然需要時間,但至少,有希望了。
他走回井邊,低頭看著井水。
井水依舊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澤,在陽光下,溫潤而神秘。他忽然想起井壁上那幾行古篆——
“玄黃生,造化現……末法時代,唯此一線生機。”
玄黃井。
陸沉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從今天起,這口井,就叫玄黃井了。
而他陸沉,要抓住這一線生機,在這絕望的末法時代,殺出一條血路。
他轉身,走向那株五十年份的止血草。
草葉肥厚,藥香濃鬱,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陸沉小心翼翼地將它連根挖出,抖掉泥土,用一片乾淨的布包好,揣進懷裡。
然後,他回到後院,從井裡打上來一桶水,將自己從頭到腳清洗了一遍,又找出一身乾淨的粗布衣服換上。
做完這些,他推開後院的小門,走了出去。
門外是一條狹窄的巷子,青石板路濕漉漉的,積水裡倒映著灰白的天空。巷子很安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叫賣聲和車馬聲。
陸沉低著頭,快步往前走。
他要去青嵐城的黑市。
黑市在城西,靠近貧民窟的地方,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的人都有。那裡是見不得光的東西流通的地方,也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
陸沉要去賣掉那株五十年份的止血草,換些靈石,買些生活必需品,順便……打聽打聽訊息。
他走得很快,但很穩。
右肩的傷還有些隱痛,但他忍住了。左手腕骨對合了,但不敢用力,他就用右手揣在懷裡,護著那株止血草。
穿過三條街巷,拐過兩個彎,黑市就在眼前了。
那是一條狹窄的、臟亂的街道,兩旁是低矮的棚屋,路上擠滿了人。有擺地攤的,有挑擔叫賣的,有蹲在牆角等生意的,形形色色,什麼人都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雜的氣味——汗臭、血腥、草藥、劣質香粉,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陸沉拉了拉頭上的破鬥笠,低著頭,擠進人群。
他在黑市裡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個賣草藥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滿臉褶子,眼睛很小,透著精光。攤子上擺著幾十種草藥,都是低階貨色,年份大多在十年以下,品相一般。
“老闆,收藥嗎?”陸沉壓低聲音問。
老頭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懷裡的布包,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異色。
“什麼藥?”
“止血草。”
“年份?”
“五十年。”
老頭瞳孔微微一縮。
他左右看了看,然後朝陸沉招招手:“進來說。”
攤子後麵是個低矮的棚屋,裡麵很暗,堆滿了雜物。老頭點起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線照亮了巴掌大的一塊地方。
“貨呢?”老頭搓著手,眼睛盯著陸沉懷裡的布包。
陸沉默默開啟布包,露出那株止血草。
草葉肥厚,脈絡清晰,莖稈粗壯,藥香濃鬱。在昏暗的燈光下,整株草散發著一種溫潤的光澤,一看就不是凡品。
老頭倒吸一口涼氣。
他湊近,仔細看了看,又摘下一小片葉子,放在嘴裡嚼了嚼,然後閉上眼睛,感受了片刻。
“確實是五十年份,品質上等。”老頭睜開眼,小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小夥子,這藥……哪來的?”
“祖傳的。”陸沉悶聲道,“家裡遭了災,不得已拿出來換點靈石。”
老頭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理解,理解。”他搓著手,“這藥,我收了。十枚下品靈石,怎麼樣?”
陸沉搖搖頭。
“十五枚。”他報出一個合理的價格。
“十二枚。”老頭討價還價。
“十五枚,少一枚不賣。”陸沉態度堅決。
老頭又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歎了口氣。
“行,十五枚就十五枚。”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十五枚下品靈石,遞給陸沉。
靈石隻有指甲蓋大小,呈淡青色,表麵有細密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靈光。陸沉接過靈石,一枚一枚數過,確認無誤,才揣進懷裡。
“小夥子,以後還有這種貨,儘管拿來。”老頭笑眯眯地說,“價格好商量。”
陸沉默默點頭,轉身就走。
他剛走出棚屋,迎麵就撞上三個人。
三個穿著黑色勁裝的漢子,袖口繡著金色的李字。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傢夥,正是李豹。
李豹看見陸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猙獰。
“喲,這不是陸大少爺嗎?”他上下打量著陸沉,眼神像毒蛇一樣,“命挺硬啊,十丈深的井都摔不死你?”
陸沉的心,沉到了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