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兩個鮮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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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的手指懸停在鋁箔藥板上方。
指尖不受控製地打著擺子。
隻要摳出這粒白色的NZT-48吞下去,他就能在絕對理智的狀態下再擲一次骰子。
他甚至覺得,靠著那顆被開發到極致的大腦,絕對能算出這顆眼球骰子背後的規律。
這種一步登天的誘惑太大了。
他眼底泛起血絲,胸腔劇烈起伏著。
陳默喃喃自語。
“吃下去,我就能掌控一切。”
指甲已經掐進了鋁箔紙的邊緣。
就在錫紙即將破裂的瞬間,他猛地抽回了手。
整個人連退了幾步,後背重重地撞在掉灰的牆壁上。
他用力搓著臉,掌心全是冷汗。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不能吃。
在冇弄清剩下的點數到底代表什麼之前,輕易動這顆骰子就是找死。
昨晚的推演結果曆曆在目。
4點是大幸運,1點是虛構神物,3點是無事發生。
那剩下的2點、5點、6點呢。
萬一是抹殺呢。
萬一搖出來個怪物直接把這棟樓生吞了呢。
NZT-48確實能讓他智商爆表。
但智商再高,如果骰子直接判定抹殺,或者憑空變出一顆微型核彈,他那顆腦袋能擋得住幾萬度的高溫嗎。
不能貪心。
陳默手忙腳亂地把藥板塞回塑料袋。
連同那顆眼球骰子一起緊緊攥在手裡。
掌心的汗水浸透了塑料袋。
他覺得自己攥著的不是金手指,而是一個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他需要做準備。
第二天一早,陳默直接曠工了。
去他媽的全勤獎。
他現在手裡捏著能改變世界的東西,誰還在乎那幾百塊的窩囊費。
他戴著鴨舌帽和口罩,一路避開人群,進了市郊最大的建材五金市場。
街上的每一個人在他眼裡都成了潛在的威脅。
陳默雙手拍在玻璃櫃檯上。
“老闆,最結實的保險箱,防爆的,越重越好,現在就要。”
正在嗑瓜子的光頭老闆被他嚇了一跳。
老闆嚥了口唾沫,從櫃檯底下費力地拖出一個黑沉沉的鐵箱子。
“老款機械密碼箱,純鋼打造,鋼板厚度八毫米,裡麵帶防震海綿,連炸藥包都炸不穿,五百塊拿走。”
陳默二話不說掃碼付款。
他雙手抱起那個沉重的箱子,一路狂奔回出租屋。
進門後直接反鎖了足足三道門栓。
他把剩下的眼球骰子和那195顆NZT-48放進箱子。
設定了複雜的密碼後,死死塞進床底最深處。
他癱倒在床上。
陳默翻出那個起毛邊的舊筆記本。
他用隻有自己能看懂的符號,將昨晚推測出的規律寫在紙上。
1點,NZT-48。
3點,連續三次無事發生。
4點,好運爆發。
剩下的2點、5點、6點。
他握著筆,在那三個數字後麵畫下了三個大問號。
樣本量太少了。
僅僅兩次有效的投擲,根本不足以摸清規則。
如果要繼續利用這顆骰子,他必須弄清楚每一個點數背後的代價是什麼。
但這等於是在拿命踩雷。
陳默開啟手機,開始瘋狂搜尋各種電影小說裡的高危道具。
如果1點能變出NZT-48,那理論上它的獎池是無限的。
修仙小說裡的洗髓丹,漫威宇宙裡的無限手套,這些當然好。
但如果搖出來的是T病毒原液呢。
如果搖出來的是不可名狀的怪物呢。
陳默越查,後背的寒氣就越重。
他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把能想到的高危物品列了一張長達十幾頁的清單。
他強迫自己記住它們的特征和應對方法。
夜幕降臨。
逼仄的出租屋裡冇開燈,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
陳默坐在桌前,盯著麵前空蕩蕩的桌麵。
他終究還是冇忍住,把那個黑色鐵箱子從床底拖了出來。
輸入密碼。
沉重的鋼門彈開。
那顆象牙白色的骰子安安靜靜地躺在防震海綿上。
上麵雕刻的紅色眼球在黑暗中彷彿活了過來。
它冇有發熱,冇有發光。
看起來就是一顆普通的劣質樹脂骰子。
但陳默清楚,這玩意兒隻要輕輕一擲就能改寫現實。
他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晚上的準備工作做得很充分。
他查閱了大量資料,買了這個防爆箱。
甚至還在網上斥巨資買了一套簡易防毒麵具和防刺服。
雖然那些裝備明天纔到,但他等不及了。
陳默環顧著這個透著窮酸味的出租屋,看著牆角發黴的桌布。
心底的野心徹底燒穿了理智。
防毒麵具明天纔到。
可如果明天,那4點帶來的好運徹底消散了呢。
如果係統判定他是個懦夫,把骰子收回了呢。
那種掌控命運的誘惑力在深夜被無限放大。
尤其是嘗過一次當“神”的甜頭之後,再讓他甘心做回那個隨時可能被生活碾碎、連買個五百塊保險箱都要肉疼半天的底層螻蟻,簡直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痛苦一萬倍!
網上有句話怎麼說來著?風浪越大魚越貴!
這潑天的富貴既然砸到了我陳默的頭上,就算是個炸彈,我也得把它啃下來一塊鐵皮!
陳默死死盯著那顆骰子。
一股屬於亡命徒的狠厲占據了高地。
“就再試一次,最後一次。”
他猛地拉開抽屜,找出一張白紙。
握著那支快冇水的圓珠筆,力透紙背地寫下一行字。
【如果老子今天折在這裡,那是老子命賤,但隻要老子不死,這操蛋的世界,遲早要跟我姓】
字跡張狂,力道大得劃破了紙張。
他把紙對摺,用那個缺了個口的陶瓷水杯死死壓住。
他拉嚴實了窗簾,反鎖房門。
甚至用桌子抵住了門板。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
隻剩下他的呼吸聲和那顆詭異的骰子。
他最終還是冇有吞下NZT-48。
他不敢賭那個藥效過後的虛弱期。
藥效隻有十八個小時。
如果搖出的是一個需要長時間應對的危機,藥效一過,他連逃跑的力氣都不會有。
更重要的是,他必須在清醒的普通狀態下測試骰子的機製。
如果連最真實的應激反應都要依賴藥物,他遲早會淪為這顆骰子的奴隸。
陳默把那個剛買的黑色防爆箱推到牆角當掩體。
自己蹲在後麵,手裡緊緊攥著一根削尖了的生鏽鐵質晾衣杆。
手心的汗已經把鐵桿握得濕滑。
“來吧,讓我看看你到底還能變出什麼花樣。”
他猛地咬破舌尖,用劇痛刺激著神經。
深吸一口氣,將那顆佈滿眼球的骰子高高拋向半空。
骰子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重重地砸在粗糙的水泥地麵上。
嗒。
嗒。
嗒。
清脆的撞擊聲在逼仄的出租屋裡迴盪。
每一次彈跳都牽動著陳默的神經。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顆翻滾的白色多麵體。
終於,它停了。
朝上的一麵,赫然是兩顆鮮豔的紅色眼球。
2點。
一個從未出現過,不在已知安全區內的未知點數。
陳默瞬間屏住呼吸。
渾身肌肉緊繃到了極致。
雙手死死握緊那根生鏽的晾衣杆,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一秒。
兩秒。
他剛想鬆一口氣。
突然,骰子上方半米處的空氣,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扭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