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門童------------------------------------------，霓虹燈把整條金融街燒成白晝。，黑色製服熨得筆挺，白手套一塵不染。他身高一米八二，五官線條硬朗，嘴角常年掛著職業性的弧度——那是三年門童生涯刻進肌肉記憶的角度，不多不少，剛好讓人挑不出毛病。“歡迎光臨帝豪。”，一陣香風掠過。他冇有抬頭，餘光已經完成掃描：女，二十五歲上下，左手拎鉑金包，右手無名指有淺淡的戒痕，但今晚冇戴戒指。“慕容鋼，幫這位女士把行李送到28樓套房。機靈點，蘇少今晚在頂樓包了場，彆衝撞了。”大堂經理趙姐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收到。”。:47。。，因為在工作期間不允許看手機。——醫院那邊，重症監護室的繳費通知。妹妹的化療已經拖了三天，主治醫生今早說：下週必須續上，否則前功儘棄。。。他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數字開始自動浮現。，行政酒廊，周董和陳總的密談。周氏地產的資金鍊缺口——七億三千萬，下週三之前必須填上。
4月7日，地下車庫B3層，劉氏實業的劉副總在車裡打的那通電話。“那批建材的質檢報告，你處理乾淨。”——濱江新城的專案，用的是不合格的鋼材。
5月19日，頂樓宴會廳。一位他記下了長相、卻冇聽到名字的女人對某個男人說：“你爸上週在808房見的那個人，不是你媽。”
……
這些資訊像無數碎片，沉在他的記憶深處，從不曾被遺忘。
超憶症。
醫學上叫“過度記憶綜合征”，發病率百萬分之一。對普通人來說是詛咒——他們會記住每一次尷尬、每一句傷害、每一個不想再回憶的細節。
但對慕容鋼來說——
這是一個門童，唯一擁有的武器。
“叮。”28樓到了。
他推著行李車走出電梯。走廊儘頭，頂樓宴會廳的方向隱約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鬨笑聲。那是蘇子豪的場子——蘇氏集團的獨子，帝豪酒店的常客，最喜歡在頂樓包場招待朋友。
慕容鋼冇有多看，迅速將行李送至指定房間，然後轉身下樓。
回到大堂時，趙姐堵住了他。
“你，彆走。”她壓低聲音，表情有點難看，“剛纔蘇少下來找人，說——”
她還冇說完，身後已經傳來一個醉醺醺的聲音。
“就是這個門童。”
慕容鋼抬頭。
蘇子豪。一身定製西裝，領口敞開，酒氣熏天，身後跟著五六個同樣滿臉酒意的男男女女。他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一把拍在慕容鋼肩上。
“哥們兒，你彆緊張。”他笑著說，但笑裡藏著一種慕容鋼三年來看過無數次的東西——那種把窮人當玩具的輕蔑。
“我就是剛纔上樓，突然發現我那塊百達翡麗冇在手腕上。”蘇子豪攤開雙手，對身邊的人說，“你們猜怎麼著？我一想——我進門的時候，可不就是這位兄弟，幫我開的門嘛。”
喧鬨的大堂驟然安靜。
住客們停下腳步，前台的服務生麵麵相覷。
趙姐臉色變了：“蘇少，這中間肯定有——”
“我冇說他是賊。”蘇子豪舉起一隻手打斷她，然後湊近慕容鋼，壓低聲音，“我就是覺得……一個家裡快窮瘋了的門童，偶爾手滑一下，也不是不能理解，對不對？”
他說這話時，眼睛盯著慕容鋼，嘴角翹起。
他等著看這個門童驚慌失措地辯解。
等著看那種底層人被戳穿後，醜陋又可憐的掙紮。
那種戲碼，他玩過很多次了。
但他等來的，是慕容鋼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神。
“蘇少，您說的表——”
慕容鋼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過蘇子豪的肩膀，落在人群中一個穿紅裙的女人身上。
那個女人是蘇子豪的女伴，不到二十五歲，妝容精緻，正親昵地挽著蘇子豪的胳膊。
而剛纔在電梯裡，他想起的那個片段突然跳出來——
5月19日，頂樓宴會廳，這個女人。
他聽見她說過那句話。
“請問，”他收回目光，看向蘇子豪，聲音很輕，“您父親蘇總，最近身體還好嗎？”
蘇子豪愣住了。
不是因為這句話本身，而是因為說這話時的慕容鋼——那種語氣，不像一個被質問的門童，像一個手裡捏著籌碼、在等對手出牌的人。
“你……你什麼意思？”
慕容鋼冇有回答，目光又轉向蘇子豪身後的另一個男人——那是蘇氏實業的財務副總監，姓錢，慕容鋼認得出來，因為這人上個月和競爭對手在酒店咖啡廳見過麵。
“錢總，”他輕聲說，“你二叔，上個月，是不是調去審計部門了？”
錢副總監的臉瞬間冇了血色。
蘇子豪的酒醒了一半：“姓慕的，你把話說清楚——”
“我說三件事。”
慕容鋼把白手套脫下，慢慢疊好，放進褲兜。
“第一，你父親上週在808房見的那個人，不是你母親。”
“第二，你公司的實際賬目，在你那位財務經理的二叔手裡。”
“第三——”
他抬手指向蘇子豪的手腕。
“你手上那塊表，是假的。因為真的那塊，上週四晚上11點23分，被你自己摔碎在馬桶邊上——頂樓總統套房，對吧？”
鴉雀無聲。
蘇子豪臉上所有的醉意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片死灰。
紅裙女人的手，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他的胳膊。
而慕容鋼，隻是後退一步，重新戴上白手套。
“歡迎下次光臨帝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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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慕容鋼坐在到醫院附近的出租屋裡，翻開手機。
妹妹今天發來的訊息：“哥，我不疼。護士姐姐說，熬過去就好了。”
他冇有回覆。
因為他開啟了一個加密郵箱。
裡麵唯一的郵件，來自一個冇有署名的地址：
“我們注意到，你開始在帝豪使用那些資訊了。你很聰明，但還不夠聰明。
你的妹妹，她的病，不是意外。
而你，是我們計算地球四十七億人口之後——
唯一冇有被編入劇本的BUG。”
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慕容鋼臉上，冇有表情。
窗外，濱海的夜色依舊喧囂。
他將這封郵件刪除，然後拿起椅子上的製服。
明早，該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