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教授切換了一張幻燈片，上麵是一段被高亮標註的核心演演算法程式碼。
「但是，在復現的過程中，我和戴維發現了一個更有意思，也更讓人深思的問題。」
台下的學者們紛紛抬起頭，眼神之中帶著好奇，看著羅伯特。
「這位叫趙陽的學者，創造性的使用了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資料排列結構。」
羅伯特目光掃視著在場眾人，眼神之中帶著興奮的光芒。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這種資料排列結構非常精簡，幾乎沒有任何冗餘。是一種類似於機器底層指令集的直接記憶體呼叫邏輯。」
會議室裡眾位學者盯著麵前的幻燈片，仔細的打量著羅伯特剛剛所說的那一切。
「這種寫法太危險了。」
一名研究員眼神之中帶著遲疑說到。
「他這種寫法，在編寫數萬行程式碼，涉及數百個節點並發計算的複雜分散式工程時，直接進行記憶體呼叫，很容易出現記憶體溢位或者指標錯誤。
一旦某個節點的記憶體地址計算出現哪怕一位位元組的偏差，都會整個係統就會徹底崩潰。」
「沒錯，這正是問題的關鍵。」
羅伯特教授敲了敲桌麵，加重了語氣。
「正常人類程式設計師無法在如此龐大的程式碼量中保持絕對的注意力集中，但他做到了！在數萬行程式碼，數百個節點之中，做到了這一點！」
「教授，您的意思是？」一個博士後舉手提問。
羅伯特看著提問的博士後，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我的意思是，這不僅僅是一個演演算法模型的創新。從他的程式碼風格中，我看到了一種全新的計算機語言架構的雛形。一種完全為了追求極致算力和極限執行效率而生的底層架構。」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羅伯特教授的這個推論鎮住了。解決現有的深度學習框架問題，僅僅是應用層麵的突破；而構建一種全新的底層計算語言架構，那是開創一個新時代的壯舉。
「如果他真的在著手構建這種底層計算語言……先生們，那我們麵對的，就是一個在電腦科學領域，足以比肩甚至超越圖靈和馮·諾依曼的世紀天才。」羅伯特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他沒有再給其他人討論的時間，直接轉頭看向自己的行政助理，下達了指令。
「立刻去查這個Yang Zhao所在的燕京林業大學的具體聯絡方式。準備一份正式的邀請函。」
羅伯特教授快速安排著後續的事宜：「我要以麻省理工學院電腦科學與人工智慧實驗室的名義，邀請這位Yang Zhao博士來美國進行為期半年的學術訪問。給他提供最高階別的訪問學者待遇，全額承擔所有費用，並且開放實驗室的核心超級計算機許可權。無論條件是什麼，必須爭取讓他來我們這裡進行交流。」
助理立刻點頭，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
對於遠在大洋彼岸麻省理工實驗室裡的這場針對自己程式碼風格的深度剖析，以及即將跨洋發來的訪學邀請，坐在燕京林業大學青年教師公寓裡的趙陽完全一無所知。
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麵前電腦螢幕上的化學實驗資料上。
他正在處理寧德時代吳凱教授下午派人緊急送過來的那批全新電池測試資料。
這批電池在共沉澱合成階段摻雜了微量的鈦元素，其電化學迴圈壽命和高倍率放電效能好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甚至突破了趙陽之前那個數學模型給出的理論上限。
實驗室的研究員們無法確定這種異常優秀的效能究竟來源於哪一種具體的微觀機製改變，隻能將海量的測試資料和不同溫度梯度的物理引數全部打包傳送給趙陽，希望他能通過數學降維分析找出核心的本徵變數。
經過趙陽三個多小時的高強度資料建模和數學計算。
終於從這一大堆的變數中，找出了對電池影響最核心的所有因素，並將其製作成了散點圖。
趙陽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散點圖。
從這個圖表看起來，鈦元素的摻雜量與最終的迴圈壽命之間，並不是一個簡單的線性關係，而是會在某個特定的燒結溫度下，迴圈壽命出現一個極其突兀的峰值。
「鈦離子的半徑與鈷離子接近，常規的理解是它進入了三元材料的晶格內部，起到了穩定晶格的支柱作用。」
趙陽看著麵前散點圖，結合目前掌握的所有資料喃喃道。
「但如果這僅僅隻是簡單的體相摻雜，並不足以將高電壓下的迴圈壽命提升到這個地步。極化內阻的資料在一百次迴圈後依然沒有明顯增加，這說明正極材料與電解液的接觸介麵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他將幾組不同溫度下的資料調入模型進行擬合。
很快，結論清晰地呈現出來。
「在八百三十度到八百四十度的特定燒結溫度梯度下，由於熱力學驅動，少量的鈦元素與表麵的殘鋰發生反應，形成了一層極其緻密的納米級鈦酸鋰包覆層。」
「就是因為這層鈦酸鋰包覆層，很大程度地抑製了介麵副反應的發生，防止了過渡金屬離子的溶出。」
「這就是這批材料迴圈壽命能夠突破五百次的核心原因。」
找到了原因，趙陽沒有耽擱。迅速將自己得出的結論和資料，整理成了一份嚴謹的資料分析報告。
他將檔案轉換為PDF格式，通過之前建立的加密郵件通道，直接傳送給了吳凱教授。
點選傳送按鈕後，郵件顯示傳送成功。
趙陽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用手揉了揉略微有些發酸的眼角。
他看了一眼螢幕右下角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了。
連續三個多小時的高強度建模計算，哪怕趙陽目前的體魄點已經高達18，擁有遠超普通人的身體素質，此時依然感覺到了疲勞。
走到衛生間簡單洗漱了一下，趙陽躺到床上，迅速進入了深度睡眠狀態。
而此時，在燕京市亦莊經濟技術開發區的寧德時代研發中心。
吳凱教授並沒有休息。
他坐在自己辦公室的電腦前，一邊喝著濃茶提神，一邊等待著趙陽的資料分析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