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視記者站起身,拿起話筒,目光直視趙陽:「趙陽同學你好,我是央視新聞頻道的記者。首先恭喜您取得瞭如此巨大的成就。
我想請問,您作為一個生物科學專業的大一學生,為什麼會選擇跨界去研究如此深奧的純粹數學理論?在這個過程中,您又是如何克服專業壁壘的?」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趙陽身上。
趙陽將麵前的麥克風稍微拉近了一點。他的表情沒有因為麵對全國直播而產生任何波動,眼神很平靜。
「謝謝你的提問。」
趙陽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禮堂。
「但事實上,這個問題在去年的時候,我已經說過一遍了。」 追書神器,.超好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趙陽坐在長條桌後,身體微微前傾,靠近了麵前的麥克風。他的視線掃過台下那一片黑壓壓的鏡頭和錄音筆,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也就是在這個禮堂,在我發了那篇TIP的論文以後。」
聽到趙陽的這句話,台下前排幾個資深的教育口記者紛紛點頭。
他們是做過功課的,自然記得半年前,這個大一新生跨界在計算機影象處理頂級期刊發文時,也曾麵臨過類似的專業壁壘提問。
「不過既然今天有人問了,那我就再回答一遍。」
趙陽頓了頓,平靜地說道。
「首先,科學的本質是探索真理,而真理的底層邏輯是由數學構建的。在我的認知裡,生物學是研究生命現象的表層,而數學是解析這些現象背後規律的工具。」
他的聲音通過禮堂兩側的巨型音響擴散開,語氣平靜之中帶著理性和直接。
「所以,這不叫跨界,隻是在研究工具上的向下相容。」
他看著正前方央視直播攝像機的鏡頭,平靜的說道:「至於專業壁壘,它隻存在於現有的學科劃分體係中,是為了方便普通人按部就班學習而人為設立的門檻。」
「所謂的學科劃分,從來不該是限製我們的手段,當我發現現有的數學工具,無法滿足我對世界底層邏輯的運算需求時,我隻能自己去尋找、或者推匯出一個新的工具。」
趙陽的語氣依舊平緩,彷彿在陳述一個最為簡單不過的常識。
「證明孿生素數猜想,隻是我在完善自身邏輯體係時,產生的一個附帶結果。」
趙陽的話音落下。
整個禮堂陷入一片寂靜。
沒有預想中那種聲淚俱下地講述自己如何在宿舍挑燈夜戰、如何克服萬難查閱資料的勵誌故事。
也沒有感謝學校、感謝恩師、感謝時代的俗套發言。
趙陽的回答極度理智。
他說證明世紀難題,隻是一個附帶結果?
台下的記者們麵麵相覷。他們從業這麼多年,採訪過無數的院士、學者和所謂的神童。
那些人在麵對鏡頭時,無一例外都會表現出謙遜、低調,甚至刻意淡化自己的天賦,強調自己的成果是因為汗水和團隊的力量。
但眼前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直接就把天才兩個字砸所有人臉上。
短暫的寂靜後,是更加瘋狂的記錄。幾個入口網站的文字直播員興奮的將這段極具衝擊力的原話一字不落地敲進直播帖裡。
而網上直播貼,還有貼吧正在看央視直播的人,此時在網上開始刷刷刷的瘋狂評論。
「握草!這麼牛逼?」
「還得是趙神!夠狂!夠拽!我喜歡!」
「確實叼!但我覺得,也就他有資格說這些話了!」
………………
「下一位,南方週末的趙記者,輪到你提問了。」
宣傳部劉部長擦了擦額頭的汗,趕緊推進流程。
趙記者穿著灰色的夾克,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一副斯文敗類的模樣,此時他的目光盯著趙陽,語氣之中帶著莫名的味道,緩緩問道。
「趙陽同學,據我們瞭解,這篇長達128頁的頂級論文,隻有您一位作者的署名。」
「然後呢?」
趙陽眼神冷靜的看著劉記者,反問道。
記者繼續說道。
「你短短半年多的時間,做出tip論文大家能理解,做出《nature》子刊的論文,大家也能理解。
但距離你發表那些論文過去不過才兩三個月,哪怕你就算是再天才,在之前,你基本上沒有參與過數學研究……
畢竟解析數論是一個極其龐雜的體係,哪怕是頂尖的數學博士,完成這樣一篇論文也需要數年甚至十數年的團隊合作。」
「請問,這篇論文,真的是您一個人獨立完成的嗎?」
圖窮匕見。
這個問題一丟擲來,禮堂內的空氣瞬間緊張了起來。
又是這樣的問題。
坐在台上的趙陽,心中毫無波瀾,甚至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這些記者,或者說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普通人,真是一點創意都沒有。
當他們麵對超出自己認知上限的造物或成就時,第一反應永遠不是去理解,而是去質疑。
總妄圖用他們那匱乏的經驗,去衡量天才所能達到的邊界。
坐在趙陽旁邊的周立民校長眉頭緊緊皺起。
他太瞭解媒體的套路了。這種問題就是一個陷阱,隻要趙陽回答有任何漏洞,明天報紙的頭條就會變成「天才少年麵對質疑閃爍其詞,論文真實性存疑」。
為了保護學校的這塊活招牌,周立民立刻向前探了探身子,伸出手準備按下麵前的麥克風開關,準備強行掐斷這個話題。
但就在周立民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開關的瞬間。
趙陽直接伸出左手,擋在了校長的手前,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來回答。
周立民愣了一下,看著趙陽那沉穩的側臉,最終收回了手。
趙陽將視線投向那名南方週末的記者,身體向後,靠在了椅背上。
他沒有坐得筆直,姿態顯得有些懶散。
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微笑著說道:
「就在這裡,就在前幾個月,你的一個同行,問過我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問題。」
趙陽的聲音在大禮堂裡迴蕩。
「然後前不久,過年的時候,在贛省昌城,我的家鄉。我也遭到過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質疑。當時有人在論壇上發帖,說我是被人包裝出來的假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