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鮑勃在醫務兵的治療下，臉色也紅潤許多。
「當時稅務官閣下接管小鎮，第一時間讓我佈置兩層封鎖線，將驛站與鎮民分割開來，避免二次傳染。也封鎖了小鎮所有出入口，不給患者逃出小鎮，將疫病傳播到其他城鎮……」
（
聽著老鮑勃的講述，赫伯特時不時點頭。
他不得不承認，西恩處理得非常好。
從他發現波希米亞礦場公會與哈林翰的異樣，到對溫斯特鎮的發展與規劃——赫伯特越聽越覺得，這個年輕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管是內政管理，還是財務稅收，都遠超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水平。
「鮑勃隊長。」赫伯特合上筆記本，「接下來，辛苦你配合稅警騎士團，繼續封鎖小鎮。在冇有徹底解決瘟疫之前，絕對不能讓任何一人離開溫斯特鎮。」
「是，子爵大人！」老鮑勃挺直腰桿。
赫伯特站起身，走出臨時設立的調查辦公室。
院子裡，稅警騎士團的士兵已經開始接管各個出入口。
隨行的審計官員則直奔稅務局，調取溫斯特鎮這幾年的稅收帳目。
他站在台階上，望向城堡的方向。
那座灰白色的石砌建築，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他想起上一次來這裡，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備馬。」赫伯特對隨從說，「去城堡。」
城堡的書房裡，艾莉西亞正坐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茶。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身上，給那張冷艷的麵孔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但她的眼神並不平靜，如果不是稅警騎士團殺到，她可能按耐不住去救人了。
她不斷在回憶那封信的內容，每一次回憶，都讓她心裡堵得慌。
「夫人，赫伯特·莫爾子爵求見。」瑪麗管家推門進來。
艾莉西亞揉了揉太陽穴，整理了一下衣襟：「請進。」
赫伯特推門而入，摘下帽子，微微躬身。
「溫斯特伯爵夫人，好久不見。」
艾莉西亞站起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赫伯特，十年了，你還是老樣子。」
「夫人也還是那麼年輕。」赫伯特在對麵坐下，接過瑪麗管家遞來的紅茶，「我還以為，你會怪我搶了你的地盤。」
「地盤？」艾莉西亞挑了挑眉，「溫斯特鎮是我的領地，你搶不走。至於那些爛攤子，你願意管，我樂得清閒。」
赫伯特笑了。
他和艾莉西亞是舊識，準確地說，是艾莉西亞丈夫生前的朋友。
那時他還是財政部的一個普通調查員，跟著溫斯特伯爵走南闖北，查辦過不少礦場走私案。
「伯爵大人要是還在，看到溫斯特鎮今天的樣子，一定會很高興。」赫伯特放下茶杯，語氣有些感慨。
艾莉西亞沉默了一瞬，冇有接話。
「那個稅務官，你怎麼看？」赫伯特換了個話題。
艾莉西亞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少出現在她眼中的光彩。
「你是說西恩·法斯特？」
「嗯。」
艾莉西亞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驛站的煙囪。
「他來溫斯特鎮不到半年，來的時候，鎮上稅收隻有三十幾個金幣，垃圾堆滿街，工人冇活乾，巡邏隊連薪水都發不出來。」
她轉過身，看著赫伯特。
「現在呢？稅收翻了幾倍，驛站建起來了，工廠擴招了，鎮上的人有活乾了，連澡堂都天天爆滿。」
「這些我都知道。」赫伯特點頭，「我問的是，你怎麼看他這個人？」
艾莉西亞沉默了幾秒。
「他很特別。」艾莉西亞緩緩說，「不是那種隻會說大話的人，他說要修路，就真的修了。他說要建驛站，就真的建了。他說要查走私，就把格魯翻了個底朝天。」
「還有呢？」
「他有一種讓人忍不住相信他的能力。」艾莉西亞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在他來之前，鎮上的人麻木，冷漠，對什麼都不在乎。但現在，他們願意為他拚命。」
赫伯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查過他的履歷，王都騎士學院畢業，成績中等。在王都稅務局乾了兩年，表現平平。後來被調到溫斯特鎮，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被髮配的。」
「結果呢？」
「結果他在這裡一鳴驚人。」赫伯特靠在椅背上，「夫人，你有冇有想過，他為什麼會在王都裝了兩年的平庸？」
艾莉西亞發出一聲輕笑。
「還能什麼，那個瘋女人。」
「我可什麼都冇說。」赫伯特端起茶杯，「這一次在溫斯特鎮搞出這麼大動靜的人，以後不可能在王都默默無聞，吉娜薇侯爵以修煉到最後一步了。」
艾莉西亞沉默了。
她很明白赫伯特這句話的意思，吉娜薇隨時都可能成為鉑金法師，而她修煉的秘偶法師，還欠缺最後一個秘偶。
赫伯特從頭到尾問這麼多，實際上就是想要確定她的態度。
關心則亂，冇有想到一下子說了那麼多。
「你想要乾嘛？」艾莉西亞眼中閃過一抹惱怒。
赫伯特還是那樣惹人討厭。
「他是一個很不錯的人才，我想要將他吸納進財政部。」
「然後呢？」
「可是我保不住他，不過現在看到你，我就放心了。」赫伯特一臉賤笑說：「如今王都中寫你與稅務官的艷書冇有一百，也有九十本了，其中一本描寫著伯爵夫人與稅務官清晨在書房陽台……」
「閉嘴吧！老黃蟲！」艾莉西亞怒喝道：「我有理由懷疑，王都那些艷書裡，超過半數是你的作品。」
赫伯特立馬露出一副震驚的表情，與一開始嚴肅正經截然不同。
「伯爵夫人，你可不要亂說，我可是正經人。」
艾莉西亞冷笑：「讀書的時候就喜歡看這種艷書，在王都龍橋學院的時候，就靠寫艷書賺得稿費交學費的人，你覺得我會相信嘛！」
赫伯特老臉一紅，連忙擺手：「我現在已經不寫了，就是偶爾看看，偶爾看看。」
「哼！」艾莉西亞不滿說道：「單靠我一個人保不住他，你也要幫忙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