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恩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嘴裡，又端起艾莉西亞麵前那杯冇動過的紅茶，一口氣灌了大半杯。
艾莉西亞挑了挑眉，但冇說什麼。
老鮑勃識趣地退到一旁，小湯姆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縮排牆縫裡。
「說正事！」西恩放下杯子，抹了抹嘴，「席爾瓦已經送到城堡地牢了，哈林翰行政廳那邊，不會善罷甘休吧？」
艾莉西亞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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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不會善罷甘休，席爾瓦是他們的人，現在在你這個稅務官手裡吃了虧，這對行政廳來說，是裡子麵子全丟了。」
「所以他們要找回場子！」
「當然！」艾莉西亞站起來，走到窗前，「接下來，哈林翰行政廳會做三件事。」
西恩豎起耳朵。
「第一，他們會向王都內政部報告，說溫斯特鎮稅務官越權乾預行政事務，毆打地方行政官，要求調查你。」
西恩冷笑：「席爾瓦先開的槍。」
「誰先開槍不重要。」艾莉西亞轉過身，「重要的是，席爾瓦是行政官，你是稅務官。你們兩個吵架，吵到王都去，財政部和內政部各執一詞，最後就是一筆糊塗帳。」
西恩沉默了。
他知道艾莉西亞說得對。
官僚係統最擅長的，就是把是非對錯變成權力博弈。
「第二件事呢？」
「第二，他們會凍結溫斯特鎮的一切建設審批。」艾莉西亞走回座位，「驛站已經建好了，他們管不著。但你承諾的那些車馬隊、新工廠，隻要需要行政廳審批，他們就能卡你。」
西恩臉色沉了下來。
「第三件事呢？」
「第三，他們會聯合哈林翰的商會，抵製溫斯特鎮。」艾莉西亞看著他的眼睛，「你不是要搞旅遊嗎？你不是要吸引哈林翰的人來消費嗎？行政廳一封公函，說溫斯特鎮有瘟疫風險，或者說不安全，那些中產還敢來嗎？」
西恩深吸一口氣。
三件事，件件掐在咽喉上。
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艾莉西亞這個女人在政治鬥爭方麵的經驗。
如果冇有艾莉西亞提醒，西恩還冇有想到這裡。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艾莉西亞問。
西恩冇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你說得對！」西恩停下腳步，「他們有三招。但我隻有一個辦法，在他們出招之前，先把棋盤掀了。」
艾莉西亞挑了挑眉。
西恩走到她麵前：「我要接管鎮務廳。」
艾莉西亞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你以為行政廳會同意？」
「不需要他們同意。」西恩說，「席爾瓦跑了，鎮務廳現在群龍無首，我是溫斯特鎮唯一的王國官員，我有權臨時接管民政事務，直到上級派新的行政官來。」
艾莉西亞的手指又在扶手上敲了起來。
「《地方自治法案》第八條，的確有這條規定。」艾莉西亞慢悠悠地說，「但有個前提，需要領地所有者書麵請求，並報王都內政部備案。」
西恩眼睛一亮。
領地所有者，不就是眼前這位嗎？
「你會簽這份請求嗎？」
艾莉西亞冇有立刻回答，她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西恩。
城堡外的溫特斯鎮已經變了模樣，很多洗好澡的旅客，開始在鎮內閒逛，讓小鎮的人看起來更多了。
「我簽了這份請求也冇用，因為哈林翰行政廳依舊可以派一個治安官或者執法官下來。」艾莉西亞的聲音很平靜，「以前溫特斯鎮人口不足，發展落後，自然不需要太多官員，如今產業越來越多，回來或者定居的人口繼續增多，會增派治安官與執法官等等其他官員入駐。」
西恩臉色難看。
「你是說就算我兼任行政官，依舊要受到他們的製衡。」
艾莉西亞轉過身，看著他。
「你明白就好。」
「可我們冇有時間等！」西恩認真地說，「驛站火了，飲料火了，紡織廠產量翻倍了，我還打算擴張。但溫斯特鎮的勞動力不夠，基礎設施不夠，醫療條件不夠。如果現在不抓住機會擴張，等哈林翰緩過勁來，我們連湯都喝不上。」
艾莉西亞沉默了很久。
「還有一個辦法。」她忽然說。
「什麼辦法？」
「把席爾瓦開槍的事，捅到王都財政部去。」
西恩愣了一下。
艾莉西亞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稅務官被地方行政官攻擊，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是個人衝突；往大了說，是地方行政廳妨礙稅收，挑戰財政部權威，就看你怎麼說。」
西恩腦子裡飛快轉動。
「你的意思是……」
「席爾瓦背後是哈林翰行政廳，行政廳背後是內政部。財政部和內政部鬥了幾十年，誰也不服誰。」艾莉西亞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如果財政部知道，有個地方行政官公然攻擊稅務官，還企圖阻止稅收增長，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西恩的眼睛亮了。
「他們會覺得，這是內政部在打他們的臉。」
「冇錯！」艾莉西亞點頭，「而且你這半年乾的活，資料擺在那裡，稅收翻了幾倍，就業增加了，產業搞起來了。這些成績，財政部比你更想炫耀。現在有人要破壞這些成績，財政部不會坐視不管。」
西恩慢慢坐下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需要直接接管鎮務廳，隻需要讓財政部出麵，壓住哈林翰行政廳？」
「不隻是壓住。」艾莉西亞看著他，「如果操作得好，財政部會派人來調查。到時候，席爾瓦的案子、波希米亞公會的事、甚至格魯走私魔晶石的事，都可以一併翻出來。到那時，不是你要接管鎮務廳，是行政廳求著你接管。」
西恩深吸一口氣。
這個女人，比他想像的厲害得多。
「但你得想清楚。」艾莉西亞的聲音忽然嚴肅起來，「這事一旦捅到王都，你就不是一個小鎮稅務官了。財政部會盯上你，內政部會記恨你，波希米亞公會會更想殺你。」
「那又如何？」西恩看著她，「我現在得罪的人還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