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阿龍的水泥拿鐵------------------------------------------，就是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倒騰過服裝、倒賣過電器、開過加工廠，每一步都踩在了時代的鼓點上。，財務自由得不能再自由。，他爸二話不說，第二天就找了個師傅學。，在大學城開了個小飯館。，開在大學城美食街最角落，連招牌都被老榕樹擋著。。，冇有選單，定價也隨心所欲，基本就是收個成本。。，決定去環遊世界，吃遍世界美食。“認真的？”陳想站在店門口，攥著剛被塞進手裡的鑰匙。“認真的。”陳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營業執照過戶了，鋪麵是咱家自己的，水電費交到了明年年底。”“你們就不怕我把店乾黃了？”。“兒子，”林秀芝語重心長，“咱家不差錢，這個店黃了就黃了，我們就是想讓你明白，賺錢有多不容易，隻有知道了這個——”
“才能守住咱們家三輩子花不完的積蓄。”陳想替他把話說完了，“媽你說過很多遍了。”
“那你還問。”林秀芝笑眯眯的。
“我就是確認一下你們的底線。”
“彆把自己餓死就行。”兩口子異口同聲。
“……標準還挺低。”
計程車絕塵而去，狂奔向機場。
陳想站在巷口，覺得自己像被遺棄在路邊的流浪貓。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鑰匙，又看了看被榕樹擋得嚴嚴實實的店招。
說是店招，其實就是塊手寫木牌，二十年冇換過，風吹雨打，“陳記小館”四個字隻剩“陳”和“小”還能辨認。
他把鑰匙揣進兜裡，推開店門。
四張老榆木桌子安安靜靜地蹲在昏暗裡，椅子倒扣在桌麵上，像一排練倒立的士兵。
空氣裡還殘留著他爸炒菜留下的油煙氣，混著老木頭和舊書報的味道。
“行吧。”他自言自語，“反正也餓不死。”
後廚不大，但五臟俱全。
陳想擼起袖子，決定先把灶台打掃一遍。
他爸走之前顯然突擊搞過衛生，檯麵上基本乾淨，但灶台和牆之間那道窄縫裡，陳年積灰厚得能種花。
他拿掃帚柄往裡捅了捅，灰冇掃出來，倒戳到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
一本破舊的線裝書從縫隙裡滑出來，啪嗒落下，書角精準地砸在了他腦門上。
“嘶——”
眼前炸開一片金光。
一道冰冷的電子音直接在顱腔裡響起來，語氣比教務處通知補考還公事公辦：
叮——檢測到宿主顱骨硬度達標。
老饕係統啟用中……啟用完成。
新手任務已釋出：請在一小時內完成一道拿手菜，並獲得一位食客“你還是挺有天分的”評價。
任務獎勵：廚藝 1
溫馨提示：你連煮泡麪都能把水燒乾，建議不要嘗試複雜菜品。
陳想捂著腦門愣了五秒。
這是係統來了？
我是主角？
他低頭看向地上的書，封皮上歪歪扭扭四個字：“饞神菜譜”。
翻開，泛黃的紙頁空空如也。
剛纔那段聲音還在腦子裡嗡嗡地迴響，尤其是那句“顱骨硬度達標”……怎麼品都不像是在誇他。
他把書隨手擱在灶台上，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喂？阿龍，你在奶茶店嗎？過來一趟。”
電話那頭一陣乒乒乓乓。
“老陳？你爸媽真走了？你真接手了？”
“對，帶杯能喝的東西來，彆帶你那些暗黑料理。”
“什麼叫暗黑料理！我那叫先鋒茶飲！你等著！”
陳想掛了電話，開啟冰櫃。
他爸走之前備貨備得相當充分，冷凍層有肉，冷藏層有雞蛋有菜。
但他對自己的廚藝有清醒的認識。
刀工約等於剁柴，火候全靠運氣，調味靠緣分。
能在短時間內做出來、還能吃、還不太丟人的東西，他腦子裡隻有一樣。
蛋花蔬菜湯麪。
他媽教的第一道正經吃食。
水開下麵，煮到筷子能夾斷就撈。雞蛋打散，水燒滾了轉小火，沿著筷子淋下去，蛋花就漂起來了。
蔬菜有什麼放什麼，小油菜菠菜都行，燙一下就行。
調味就是鹽和香油。
簡單到理論上不可能翻車。
第一鍋水燒開的時候他還在翻冰箱找菜，等看到小油菜的時候水已經滾了好一會兒。
趕緊下麵，煮的時間冇掐準，撈出來的時候麪條已經煮過了頭，筷子一夾就斷。
煮麪水倒掉重新燒水做湯底，這次水還冇燒開就迫不及待地把蛋液倒進去了……蛋花冇漂起來，沉在鍋底變成了糊糊的一坨。
小油菜扔進去忘了看時間，撈出來的時候已經從翠綠變成了軍綠色，爛成一團泥。
麪條撈進碗裡，湯底往上一澆，蛋花沉底糊鍋，菜爛成泥，麪條在熱湯裡又泡了一會兒，徹底坨成了一塊澱粉磚。
出鍋裝碗。
整碗麪看上去就像一碗剩菜糊糊。
門被推開了。
阿龍端著一杯顏色可疑的灰色飲品走進來，黃毛在陽光下一晃一晃的。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擱，低頭看了看碗，又抬頭看了看陳想。
“……這什麼？”
“蛋花蔬菜湯麪。”
“你確定不是剩菜回收再利用？”
陳想盯著阿龍手裡的東西：“你的又是什麼？”
阿龍嘬了一口：“水泥拿鐵，我新開發的。”
陳想：“你……嚐嚐我的吧。”
阿龍拿起筷子，挑起一坨麪條。
小油菜爛成碎渣掛在麵上，蛋花糊糊地粘在碗底。
他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端起那杯灰色液體灌了一大口。
“老陳……作為你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我必須誠實地告訴你……這碗麪，它處在一個很微妙的境界裡。”
“什麼境界？”
“你說它不能吃吧，鹽是真的放了。你說它能吃吧……蛋是糊的，菜是爛的，麵已經坨成一塊磚了，你這碗麪最大的優點就是它還冒熱氣。”
阿龍拿筷子戳了戳碗底那坨蛋花：“你看，摳都摳不下來，你說你是不是把蛋液直接潑進冷水裡了？”
“……差不多。”
“麵煮太軟了，下次水開了再下，三分鐘就撈。蛋液等水滾開了轉小火再淋，沿著筷子往下倒，彆整碗潑進去……你剛纔是不是整碗潑的？”
陳想冇說話。
阿龍又指了指那坨綠色糊糊。
“小油菜最後放，燙二十秒就撈。”
“……你還懂做飯？”
“我不懂做飯，但是我是美食紀錄片終極愛好者，你忘了？你還剩麵嗎？”
陳想轉身進了後廚。
第二碗。
水燒開，麵下去，手機設了三分鐘定時。
煮麪的時候另起一鍋燒水做湯底。
麵煮到差不多就撈出來，抖兩下瀝乾直接滑進大碗裡。
湯底燒到滾開，轉小火，雞蛋沿著筷子細細地淋下去。
這次蛋液總算在水麵上散開了，雖然形狀不太好看，東一縷西一團的，但至少是絮狀的不是糊狀的。
小油菜最後丟進去，燙了大概二十秒撈出來，冇爛。
鹽一小勺，香油兩滴。
湯底澆進碗裡。
出鍋裝碗。
麪條勉強算根根分明，蛋花雖然粗細不勻但至少漂在湯麪上，小油菜冇爛，顏色還在。
湯不算清亮。
鹽放多了，有點鹹。
他端出去的時候阿龍正在嘬他那杯水泥拿鐵。
阿龍低頭看了一眼新碗，湊近聞了聞，然後舀了一勺湯。
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
“鹹了。”
他又夾了一筷子麵塞進嘴裡。
嚼了三下，放下筷子。
“麵還是有點軟，但起碼不是一塊磚了。蛋花雖然醜，但不是糊糊了。菜冇爛……湯鹹了點但能喝。”
阿龍靠在椅背上，拿筷子指著碗：“你第一次煮的那碗，說句不好聽的，屬於廚餘垃圾。這碗呢……”
阿龍想了想。
“這碗起碼像是個人煮的，進步很大了。”
陳想擦了擦手：“所以呢？”
“所以作為你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我必須說……”阿龍頓了一下，“你第二碗就能把一碗糊糊改成一碗能吃的麵，這個學習速度，怎麼說呢。”
他端起碗把湯喝乾淨，放下碗。
“……你還挺有天分的嘛。”
話音剛落，腦子裡那道電子音又響了。
叮——檢測到關鍵詞。新手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中：廚藝 1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流從後頸往下走，沿著脊椎一路沉到指尖。
像是冬天被灌了碗熱湯，但不燙嘴，就是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拿鍋鏟的手。
看著還是原來那雙手，但好像忽然知道怎麼握住鍋鏟更順手了。
“你發什麼呆？”阿龍在他麵前擺了擺手。
“冇什麼。”
阿龍把空碗往前一推，端著水泥拿鐵站起來。
“你真打算接手這個店？那你打算賣什麼？”
腦子裡那道電子音又響了。
這次直接在意識裡鋪開：
正式任務已釋出：蛋炒飯
菜品定價：18元/份
任務目標：七天內成功賣出30份
任務完成獎勵：廚藝 1，火候感 1
溫馨提示：蛋炒飯是基本功，連蛋炒飯都做不好，不配叫廚子。去查，去學，去練。自求多福。
陳想愣了一下。
“蛋炒飯。”他不自覺念出聲。
阿龍已經在門口了，回頭看了他一眼。
“蛋炒飯？你要賣蛋炒飯？就這一樣？好吧，你和你爸一個性子，你先練吧，需要試吃隨時叫。”
陳想站在後廚，窗外路燈透進來，落在灶台上那本破菜譜上。
他伸手翻了翻，第二頁已經浮現出新標題：蛋炒飯。
下麵隻有幾行字：菜譜不提供教學。
他掏出手機給他爸發了條訊息：蛋炒飯怎麼做。
他爸秒回：你先炒，炒完拍照給我看。
陳想繫緊圍裙。
冰箱裡有前天剩的米飯，雞蛋還有半打，蔥花現切。
他開啟灶火，往鍋裡倒油。
倒了大概小半碗。
油燒到冒煙了纔想起來該放雞蛋，蛋液倒進去滋啦一聲炸開，油花濺到手背上燙了個紅點。
他忍著疼拿鍋鏟劃拉，蛋在油裡迅速膨起來。
趕緊把冷飯倒進去，鍋鏟一通亂壓，米粒在油裡炸得劈裡啪啦響。
有些米粒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的焦黃色。
他手忙腳亂撒鹽淋醬油，顛勺的時候甩出去好幾粒米。
出鍋裝盤。
白瓷盤裡一坨油光發亮的米飯，蛋花焦黃偏褐，米粒有些炸硬了有些還黏在一起，盤底汪著厚厚一層油。
他拍了張照發給他爸。
他爸過了半分鐘纔回。
他爸：你放了多少油？
陳想：小半碗。
他爸：你炒飯還是炸飯？
陳想：……蛋炒飯。
他爸：你媽在旁邊看了一眼，說你這一坨東西比起蛋炒飯更像是油炸雞蛋米飯。你是不是油燒冒煙了才放的蛋？蛋炒飯油不用那麼多，一小勺潤鍋就行。油溫五成就下蛋，彆燒到冒煙。
陳想低頭看了看盤子。
盤底的油正在燈下反光，拿筷子夾一坨起來，油順著米粒往下滴。
他嚐了一口。
嘴裡全是油味，米飯炸得半脆半軟，蛋花焦苦。
和第一碗湯麪一個水平。
備忘錄記下：油一小勺，五成熱下蛋。
灶台上的菜譜自己翻了一頁，進度條更新：0/30份。
底下浮出一行小字：
第一盤蛋炒飯：油炸雞蛋米飯，建議從基礎開始重新學。
陳想把盤子推到一邊，坐在灶台上發了會兒呆。
窗外榕樹葉子沙沙響，巷口路燈的光透過樹影落進來。
七天，三十份。
今天這盤油泡飯連他自己都吃不下去。
但他想起了給阿龍煮的兩碗麪。
行吧。
麵能改好，飯也能改好。
他開啟視訊app，輸入：蛋炒飯教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