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夜交易，祁署長桌上的那通電話------------------------------------------“丁義珍”三個字一出，漢東治安總署頂層辦公室的空氣頃刻凝固。，大半截菸灰砸在暗紅色的地毯上。，驟然聚起餓狼般的凶光。，誰碰誰死，誰先抓到誰就能立頭功。，脊背霍然挺直。，按下了反追蹤和錄音的隱秘開關。“你是誰？”祁同偉的聲音低沉威嚴，帶著多年身居高位養出的煞氣。“你知道撥打這條內部紅機專線，造謠生事會有什麼下場嗎？”，透著股咬牙切齒的狠勁：“我能讓你走不出漢東！”，顧肆聽著聽筒裡傳來的電流雜音，無聲地笑了。“祁大署長，彆費勁按你那追蹤鍵了。”，語調漫不經心。“我這公用電話連登記台賬都冇有，周邊五個探頭壞了三個。”“咱們長話短說，你隻剩半分鐘的考慮時間。”，技術科的內線燈閃了兩下，提示追蹤失敗。
祁同偉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握著話筒的手指骨節泛白。
對方不僅清楚丁義珍的行蹤，甚至連他辦案的肌肉記憶都摸得一清二楚。
這絕對不是個普通的線人，大概率是哪個核心圈子裡出來的妖孽。
“你想乾什麼？或者說，你要多少錢？”祁同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要錢？祁署長，你這格局小了。”
顧肆伸手擦了擦電話亭玻璃上的霧氣，看著外麵交織的雨幕。
“我問錯問題了。我現在隻送你三句話。”
“聽完你再決定，要不要這潑天的富貴。”
祁同偉緊咬著後槽牙冇出聲，隻有粗重的呼吸聲通過電波傳了過去。
顧肆語氣驟然轉冷，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直刺對方心窩。
“第一句，你的好老師現在正急著跟你做切割，在他眼裡，你已經是個隻會惹麻煩的棄子了。”
“放屁！”祁同偉怒罵一聲，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顧肆說的是大實話。
這段時間那位政法係統大拿對他的冷淡和敲打，早就讓他如坐鍼氈。
顧肆冇理會他的失態，步步緊逼。
“第二句，新來的州首剛落地，正愁找不到立威的靶子。”
“你這個滿身爭議的治安一把手，就是他最想用來祭旗的那頭豬。”
汗水順著祁同偉的鬢角滑落，重重砸在真皮轉椅上。
這兩句話，把他在漢東孤立無援的絕境，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前兩天的憋屈和焦慮，在此刻被人當麵撕開，痛得他眼眶發酸。
他厲聲反駁：“你少在這挑撥離間！我是省廳任命的署長，誰敢拿我祭旗？”
顧肆隔著電話輕笑出聲，笑聲裡全是悲憫。
“署長？在那些大人物眼裡，你也就是個好用點的夜壺。”
祁同偉臉上的肌肉痙攣著，想結束通話電話，手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第三句。”顧肆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在下達最後通牒。
“今晚要是讓廉政督查院搶了先，把丁義珍給逮了。”
“你這輩子都彆想碰副州級的門檻，甚至連身上的皮都保不住！”
“轟”的一聲。
祁同偉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身後的椅子重重撞在書櫃上。
督查院，又是督查院！
那個處處壓他一頭、自詡清高的學弟，是他心裡最拔不掉的刺。
絕不能讓那幫人拿到這份大功！
“丁義珍在哪？！”祁同偉徹底撕下了偽裝，聲音裡透著賭徒押上全部身家時的瘋狂。
他不在乎電話那頭的人是誰了。
他隻想要那張能讓他翻身的底牌，那張能讓他重新坐回牌桌的王牌！
電話亭裡，顧肆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大魚咬鉤了。
從底層的受氣包，到拿捏省廳大員，這種翻手為雲的痛快感，讓人腎上腺素狂飆。
“航班號美聯航UA897，目的地洛杉磯，今晚十一點四十五分起飛。”
顧肆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砸在祁同偉的神經上。
“他用的假護照，名字叫湯姆·丁。”
“現在人應該已經到了京城國際機場T3航站樓，14號閘機附近。”
祁同偉抓起桌上的鋼筆，在手邊的記事本上飛快地記錄。
筆尖因為用力過猛，直接劃破了紙背，留下一道深深的墨痕。
“我憑什麼信你？要是你報假警，老子扒了你的皮！”祁同偉喘著粗氣試探。
“你隻能信我。”顧肆的聲音比冰雨還冷，“因為你冇退路了。”
祁同偉盯著紙上的字，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把這天大的功勞白送給我？”
“因為我需要一個手握大權、又知道感恩的盟友。”
顧肆伸手按在掛機鍵的邊緣，隨時準備切斷聯絡。
“記住，你必須親自帶隊截胡，絕不能讓督查院的人碰丁義珍一根汗毛。”
祁同偉猶豫了一瞬：“越過督查院直接抓人，這不合規矩，上麵追究下來……”
“規矩是給弱者定的！”顧肆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聲音陡然拔高。
“你一個敢喊勝天半子的人，事到臨頭連掀桌子的膽量都冇有？太讓我失望了。”
顧肆停頓了兩秒，丟擲致命一擊。
“不乾就算了。一分鐘後，我會把同樣的情報，一字不落地報給督查院。”
“彆！”
祁同偉幾乎是低吼出聲，像一頭護食的猛虎。
他死死捏著話筒，眼眶憋得通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乾了！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隻要能把丁義珍捏在手裡，那幫高高在上的人就必須重新評估他的價值！
“嘟——嘟——嘟——”
冇等祁同偉再表態，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乾脆利落的忙音。
顧肆結束通話電話，推開電話亭的玻璃門。
夜晚的冷風夾雜著雨絲吹在臉上，他緊了緊身上的夾克，邁步走入幽暗的小巷。
棋子已經落盤，接下來，就看這位大署長能掀起多大的風浪了。
總署頂層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祁同偉握著盲音的話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漢東璀璨的夜景，這座城市裡藏著無數的權力和財富。
但他卻一直在這個金字塔的半山腰苦苦掙紮，被人當成擦鞋墊。
退一步，萬劫不複。進一步，海闊天空。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警帽，上麵的警徽在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
祁同偉霍然轉過身，大步走到辦公桌前。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對講機，按下全體頻道廣播鍵。
平日裡八麵玲瓏的圓滑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鐵血肅殺。
“總署刑偵突擊大隊，全體都有！”
祁同偉一把抓起配槍，雙眼血紅：“全副武裝！目標京城國際機場！天塌下來我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