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兒,你起來了沒?”
殿門外,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幽夜的聲音。
她和君太荒在外麵守了一整夜,算算時辰,君千塵應該已經醒了。
不過,昨晚小兩口剛成好事,他們怕萬一撞見什麽不該看的場麵,那可就尷尬了。
所以,他們沒有動用仙魂查探。
如此,隻能在門外喊話。
“起來了!”
緊接著,君千塵開啟殿門。
幽夜和君太荒兩人一跨進殿門,目光不約而同地朝裏間瞟去。
這一看,君太荒當場就愣住了,嘴角不由抽了抽。
這穿的是什麽?
這是聖女該穿的衣服嗎?
幽夜笑得眉眼彎彎,上下打量了洛雨棠幾遍,越看越滿意,越看越歡喜。
她拍了拍君千塵的肩膀,揶揄道:“好小子,之前誰說強扭的瓜不甜來著?這不挺甜的嗎?”
君千塵臉色一僵。
他確實說過這話。
當初,被逼著和洛雨棠生子時,他還振振有詞地說什麽“強扭的瓜不甜”,一臉不情不願。
如今倒好,瓜不但甜了,他還吃得挺香。
“娘!”君千塵無奈道。
幽夜根本不搭理他,徑直走向洛雨棠。
她拉過洛雨棠的手,仔細地端詳了一番,柔聲道:“我兒就是厲害,來,讓我看看我孫子。”
說著,她一隻手覆在洛雨棠的小腹上,閉目凝神,一縷仙魂探入其中。
洛雨棠身子微微一僵,但沒有躲開。
片刻後,幽夜睜開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
洛雨棠的小腹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麽區別,依舊纖細平坦,但多了一縷生命之息。
這也代表著,距離胎兒真正出世,還有很長一段時日。
不過,修煉界自古便有定論。
生命在母體中孕育得越久,出世後的潛力與天賦便越高。
有些逆天的神胎,甚至在母體中孕育數千年才降生,一出生便是仙人之姿。
“不錯,非常好!”
幽夜收迴手,滿意地點了點頭。
旋即,她握住洛雨棠的手,柔聲道:“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但既然你已經是我君家的人了,我這當孃的也不能小氣。”
話音剛落,她直接伸手,從自己的手腕上取下一隻玉鐲。
那玉鐲通體血紅,色澤濃鬱,鐲子脫離手腕的一瞬間,整個寢殿的溫度驟然下降,一股凜冽的殺意彌漫開來。
洛雨棠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羅刹皇血鐲,君主級仙器。
是很久以前,羅刹一族的一位天地至尊,用自己的一滴本命精血打造而成。
那位至尊當年縱橫九天仙界,這一滴精血裏封存了他畢生的氣血與殺意,後來被煉成此鐲,代代相傳。”
她一邊說著,一邊親手將那隻玉鐲套在了洛雨棠的手腕上。
鐲子剛戴上,洛雨棠便感到一股溫熱的氣流湧入體內,所過之處,氣血翻湧,渾身舒泰。
而那股殺意,也在接觸到她的瞬間便收斂了。
幽夜仔細端詳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嗯,大小正合適。戴著它,能幫你強化氣血、調理身體,修煉時也能事半功倍。
以後,要是誰欺負你,你就亮出這鐲子,我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我幽夜的兒媳婦。”幽夜霸氣道。
洛雨棠低下頭,手指撫過玉鐲,指尖微微發顫。
她雖然出身正道,但羅刹皇血鐲的名頭,她自然是聽過的。
君主級仙器,放眼整個九天仙界,都是鳳毛麟角的至寶。
在太清聖地,她那個所謂的師尊,連賜她一把仙主級的本命仙器都要權衡利弊,反複斟酌。
而在她被綁架之後,那位師尊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派人來救她,而是來殺她。
可在這九幽魔門,這位羅刹女皇卻毫不猶豫地給了她一件君主級至寶。
洛雨棠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她看著幽夜,美眸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多謝......娘。”
然後,她張開雙臂,抱住了幽夜。
幽夜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她的後背,笑道:“好孩子,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誰要是敢欺負你,娘給你做主。”
君太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家常,幽夜也拉著洛雨棠說了不少君千塵小時候的糗事。
洛雨棠靜靜聽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時不時看一眼君千塵,眼裏帶著幾分笑意。
君千塵麵色鐵青,幾次想打斷都沒成功。
最後,隻能生無可戀地坐在一旁。
最後,還是君太荒看不下去了,幹咳一聲,道:“好了,我們就別打擾了他們了,讓他們小兩口自己待會兒。”
幽夜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住了,跟著君太荒往外走。
臨出門前,她迴頭看了一眼君千塵和洛雨棠,笑道:“對了,新寢宮已經建好了,就在東邊,今晚你們就可以搬過去。”
說完,跟著君太荒出了殿門。
兩人走後,寢殿裏安靜下來。
君千塵轉頭看向洛雨棠,麵無表情道:“我娘說的話,你一個字都別信。”
洛雨棠歪了歪頭,笑道:“那你五歲還尿床的事,是假的?”
聞言,君千塵嘴角一抽,淡淡道:“......假的。”
洛雨棠輕輕“哦”了一聲,不再多言。
君千塵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覺得更丟人了。
午後,兩人按照幽夜的吩咐,去了新建的寢宮。
新寢宮的格局和之前那間別無二致,隻是殿內陳設更加精緻考究。
洛雨棠在殿內轉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張床榻上,不知想到了什麽,耳尖微微泛紅,很快便移開了視線。
君千塵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在殿內巡視了一番,還算滿意。
閑來無事,他便取出魚竿和木桶,搬了把椅子,開始釣魚。
洛雨棠也搬了張小凳子,靜靜地坐在他身旁,一手托著下巴,看他釣魚。
洛雨棠看了一會兒,忽然問:“公子,你為什麽喜歡釣魚?”
“嗯......”
君千塵盯著水麵,想了一下,道,“安靜,不用動腦子,適合發呆。”
洛雨棠想了想,覺得這個理由確實很符合他的性格。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偶爾說幾句話,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安寧。
然而,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少......少主,大事不好了。”
突然,一道驚慌失措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一名九幽魔門的弟子跌跌撞撞地跑到殿門外,臉色煞白,顫抖道:“少主,葉家......葉家打上來了。”
君千塵握著魚竿的手微微一頓,但沒有迴頭,淡淡道:“說清楚。”
“葉家帝子葉辰親自帶隊,帶來了好多仙境聖地的高手。
現在,他人正在山門外叫囂,說要......說要踏平咱們九幽魔門,救迴少夫人,還要把少主您......”
他頓了頓,沒敢說下去。
“把我怎樣?”君千塵的聲音依舊冷淡。
“碎......碎屍萬段。”
聞言,君千塵收起了魚竿,緩緩站起身。
這一刻,他臉上的慵懶與愜意全無,轉為陰沉。
洛雨棠也站了起來,神色陰沉。
說君千塵,就是在說她。
那弟子連忙又道:“門主說了,這件事讓少主和核心弟子們出麵解決,門主和諸位長老不會插手。”
君千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明白君太荒的意思。
像九幽魔門和葉家這樣的大勢力,暗中都有天地至尊級別的人物坐鎮。
不到萬不得已,雙方都不會輕易撕破臉皮,因為誰也不想被一尊天地至尊盯上。
那種級別的強者,真要不顧一切地報複起來,整個勢力都得元氣大傷。
所以,遇到這種年輕一代之間的衝突,雙方都會由年輕一代出麵解決。
具體怎麽處理,全看年輕一代的本事和手段。
這算是個不成文的規矩。
葉辰口口聲聲說要滅了九幽魔門,其實也就是嘴上說說,給那些仙境聖地壯壯聲勢罷了。
他真正的目的,無非是想打擊一下九幽魔門的氣焰,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丟的麵子掙迴去。
但知道歸知道,君千塵心裏還是憋了一股火。
他才剛養好傷,還沒安穩幾天,就被人找上門來叫囂。
這種感覺,就像你剛吃完一頓大餐,正準備舒服地睡個午覺,結果有人一腳踹開了你的門,往你臉上潑了一盆冷水。
換誰誰不惱?
這時,一隻柔軟的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公子,這群人是衝我來的。既是因我而起,那就由我去處理便是。”洛雨棠柔聲道。
君千塵看著她,想了想,然後道:“也好,我同你一起。”
“嗯。”
洛雨棠輕輕點了點頭,眼中的羞澀與溫柔盡數斂去。
旋即,一種鋒芒,自她眼中浮現。
她變迴了那個高傲清冷、睥睨眾生的太清聖女。
君千塵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揚起。
這反差感......
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