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會結束的當晚。
網路上關於“張昱宣戰京圈”、“東方好萊塢計劃”的討論熱度空前。
三石影視的公關團隊在張昱的授意下，火力全開，將發布會上的金句和宏大藍圖推送到了每一個角落。
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地支援張昱。
畢竟，京圈那些老家夥們壟斷資源、打壓新人、拍爛片還自視甚高，早已引得無數觀眾不滿。
張昱的出現，點燃了大家積壓已久的情緒。
然而，第二天上午，風向毫無征兆地變了。
一股刻意負麵的風評，撲向了《武林歪傳》那幾位剛剛官宣的主演。
“驚爆！《武林歪傳》男主，曾因賭博欠下巨額債務，被追債人打斷腿！”
“深扒！女主成名前混跡於各大酒局，與多名導演、製片人關係不清不楚！”
“姚辰上位史！從十八線龍套到女二號，背後究竟是誰在為她鋪路？”
“《武林歪傳》編劇林財神，被曝其成名作涉嫌抄襲國外某小眾劇本！”
一條條觸目驚心的標題，配上各種似是而非的“證據”，比如模糊的借條照片、偷拍的酒局側臉、匿名的“知情人”爆料截圖，
在短短幾個小時內，通過無數營銷號的轉發，瞬間引爆了整個網路。
這些黑料，製作得極其粗糙，邏輯也經不起推敲。
但它們勝在夠臟，夠博眼球，而且目標明確。
就是要把這幾個剛剛從底層爬上來的新人，徹底釘在恥辱柱上。
這也是他們針對新人慣用的手段，幾乎屢試不爽。
莊友德的反擊，來了。
他不敢直接攻擊張昱，因為張昱現在的段位太高，黑料對於他來說已經無效，可以說是免疫了。
他也動不了那些前來站台的影視圈大腕。
於是，他選擇了最軟的柿子來捏。
畢竟這些新人，能有幾個經得起輿論的壓力。
目的是要告訴所有人，跟張昱混，就是這個下場。
他要讓這幾個新人身敗名裂，讓《武林歪傳》這部劇，從根上就爛掉。
……
燕京懷柔影視基地，《武林歪傳》劇組臨時辦公室。
氣氛非常壓抑。
閆小妮、沙易、姚辰三個人，呆呆地坐著，臉色一個比一個慘白。
他們的手機螢幕上，還亮著那些不堪入目的新聞標題和評論。
每一條惡毒的留言，都像一把刀子，狠狠紮在他們心上。
“騙子！滾出娛樂圈！”
“賭鬼也配演戲？三石影視是沒人了嗎？”
“閆小妮這個名字一聽就像是出來賣的，果然啊。”
“姚辰這嘴，一看就是陪酒陪出來的，惡心！”
閆小妮的嘴唇在微微顫抖，她是個樸實的女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她出名前在文工團跑了十幾年龍套，每天累死累活，一個月工資也就那麼點。
好不容易被張總看上，以為人生就要見光了，結果一夜之間，她就成了彆人口中不知廉恥的“交際花”。
她想不通，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過。
沙易的情況更糟，他死死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確實年輕時確實犯過渾，但那都是陳年爛穀子的事了，而且早就還清了。
現在被這麼翻出來，還添油加醋說他賭博被打斷腿，他爸媽看到新聞都快急瘋了，打電話過來哭著問他是不是真的。
姚辰相對年輕，心理素質也最差。
她抱著膝蓋，把頭深深埋在臂彎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已經哭得說不出話。
她隻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學生，跑了兩年龍套，最大的夢想就是能演個有名字的角色。
現在，她被描繪成了一個靠身體上位的無恥之徒。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導演歐陽磊頂著兩個黑眼圈，一臉怒氣地衝了進來。
“媽的！這幫京圈的老雜毛，真不是東西！玩不過就來這套下三濫的！”
“就沒點新意嗎，老是搞這出！”
他把手裡的報紙狠狠摔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嚇了三人一跳。
“歐陽導演……”閆小妮抬起頭，眼睛有些紅腫。
歐陽磊看著他們三個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更盛，但更多的是心疼。
“你們彆怕！公司已經在處理了！張昱說了，這事他來扛！”歐陽磊安慰道，但這話連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有點蒼白。
輿論如山崩，怎麼扛？
這幾天，他帶著團隊幾乎沒閤眼，聯係各大平台刪帖，發律師函，但根本沒用。
對方這次是下了血本，無數個營銷號矩陣式地往下砸黑料，刪一個冒出來十個，根本堵不住。
“導演，要不……要不還是算了吧。”沙易終於開口了，聲音裡滿是疲憊和絕望，“我不想連累張總，不想連累公司。”
“他們是衝著張總來的，我們……我們不演了，他們是不是就消停了？”
“你說什麼屁話！”歐陽磊一聽就炸了，“把三石當什麼了？這點事都扛不住？”
雖然嘴上罵得凶，但歐易磊心裡也清楚，這事兒對與還是新人的他們打擊太大了。
“可是……”閆小妮也哽咽著說，“我們……我們真的扛不住。”
“我爸媽他們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現在街坊鄰居都在背後指指點點，我媽今天打電話，哭得都快喘不上氣了。”
姚辰更是泣不成聲：“我……我不敢看手機，我怕……我怕我同學我老師看到那些……我沒臉見人了……”
他們都是最普通不過的底層演員，一輩子沒想過自己會跟“頂流”、“爆款”這些詞扯上關係。
張昱給了他們一個登天的機會，可他們還沒來得及感受雲端的風景，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打得搖搖欲墜。
放棄，似乎是他們唯一能想到的，保護自己，也保護張昱的辦法。
歐陽磊看著他們三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能理解他們的痛苦。
這種從天堂瞬間墜入地獄的感覺，足以摧毀任何一個正常人的意誌。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張昱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傅月華。
“張總……”
看到張昱，辦公室裡的幾個人都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張昱的目光從閆小妮、沙易、姚辰三人紅腫的眼睛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桌上那份被揉得不成樣子的報紙上。
他沒說話，隻是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報紙，慢慢展開，仔細地看著上麵的那些黑料。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歐陽磊和傅月華都看著張昱，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閆小妮他們三個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連呼吸都忘了。
許久，張昱才抬起頭看著他們三個，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就這？”
“就因為這點破事，你們就要死要活的，還要退出劇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