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哪段？”
“就試郭芙蓉第一次到同福客棧，大鬨一場，結果發現自己賣身契簽了，走不了了那段。”張昱淡淡地說道。
小雅撇了撇嘴，似乎覺得這種戲很簡單。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表演。
然而，她的表演，隻能用四個字來形容——災難現場。
所謂的“大鬨”，就是瞪著眼睛，叉著腰，尖著嗓子喊台詞。
“震驚”就是捂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
“絕望”，就是蹲在地上，乾打雷不下雨地假哭。
整個表演充滿了模式化的痕跡，毫無靈魂。
林財神在一旁看得直皺眉，心裡想，這演的哪裡是郭芙蓉，這分明是個無理取鬨的瘋婆子。
表演結束，小雅還自我感覺良好地抬起頭，等著誇獎。
王哥也一臉期待地看著張昱。
選角室裡一片寂靜。
張昱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就那麼靜靜地坐著。
氣氛，漸漸變得有些壓抑。
“演完了？”
許久，張昱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演、演完了，張總。”王哥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隱約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
那個叫小雅的女演員也察覺到了，臉上的高傲收斂了一些，有些不安地看著張昱。
張昱沒有看她，而是將目光轉向了王哥，緩緩說道：“我記得你。幾年前，在一個飯局上，秦菲為了給我爭取一個角色，給你敬酒，你當時是怎麼說的？”
王哥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怎麼可能不記得！
當時張昱還是個剛出道不久的演員，秦菲也不過是個底層經紀人。
他當著一桌子人的麵，讓秦菲自罰三杯，還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
這件事他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沒想到，張昱居然還記得！
“張……張總，您……您說笑了，那都是陳年舊事了，我……”王哥的額頭上開始冒汗，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沒說笑。”張昱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淡，但眼神卻冷了下來，“我這個人，記性一向很好。尤其是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小雅的簡曆，當著王哥的麵，慢慢地撕成了兩半，然後扔進了垃圾桶。
“你帶來的這個演員，演技一塌糊塗，連我這裡的群演都不如。郭芙蓉這個角色，她不行。”
“還有，以後三石影視所有的專案，你公司的人，我一個都不會用。”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拒絕了，這是徹底斷了對方的念想！
王哥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沒想到張昱會這麼不留情麵，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這些話。
“張昱！你彆太過分了！”王哥終於忍不住了，惱羞成怒地吼道，“你以為你現在火了就了不起了？你彆忘了，你現在被莊會長他們聯合抵製，你以為你還能在圈裡混下去嗎？”
“哦？那你來找我乾嘛？”張昱輕笑一聲，站起身，慢慢地走到王哥麵前。
他比王哥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你是在威脅我？”
一股冰冷的氣息從張昱身上散發出來，王哥隻覺得渾身一顫，後麵的話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嚨裡。
【瘋狂領袖】這個能力，在張昱處於主導地位時，會不自覺地散發出一種讓人信服甚至畏懼的氣場。
“我張昱做事，有我自己的規矩。”張昱的聲音很輕，
“三石影視的大門，永遠為有才華、有德行的人敞開。至於那些見風使舵、落井下石的小人，有多遠，滾多遠。”
說完，他不再看王哥，轉身對歐陽磊說：“老哥，送客。”
“好嘞！”歐陽磊早就看這個王哥不順眼了，立刻上前，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吧。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王哥知道今天自己是徹底栽了。
他怨毒地瞪了張昱一眼，拉著已經嚇傻了的小雅，灰溜溜地走了。
等他們一走，選角室裡，林財神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濕透了。
剛才張昱的氣場太強大了，他一個外行都感覺到了那種窒息般的壓迫感。
“張總，這麼做……會不會把人都得罪光了？”林財神有些擔憂地問。
“得罪？”張昱不屑地說，“不得罪他們，他們就會幫我們嗎？這種人，牆頭草而已。我們強的時候，他們會撲上來。我們弱的時候，他們會第一個上來踩一腳。”
“所以，對付他們最好的辦法，就是一次性把他們打怕，讓他們知道，三石不好惹。”
歐陽磊在一旁深以為然地點頭：“沒錯！這幫孫子，就是欠收拾！”
張昱笑了笑，把手裡的幾份簡曆遞給歐陽磊。
“老哥，通知這幾個人，明天過來試鏡。”
歐陽磊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這幾份簡曆，照片上的人他一個都不認識，履曆也簡單得可憐，全都是在橫店跑了多年龍套的群演。
“這……你確定？”歐陽磊有些不解。
“確定。”張昱的眼神很堅定，“佟掌櫃需要的，是市井裡的風情。白展堂需要的，是骨子裡的瀟灑。郭芙蓉需要的，是初生牛犢的莽撞。”
“這些東西，那些養尊處優的大明星身上沒有。”
“我要的，是演員，不是明星。”
聽著張昱的話，歐陽磊和林財神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張昱，眼神裡充滿了敬佩。
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敢於拋棄所有明星，啟用一群毫無名氣的群演來扛起一部大戲，這需要的不僅僅是眼光，更是常人難以想象的魄力和膽識。
不過話說回來，他張昱不就是這樣走過來的嗎。
次日。
幾個接到試鏡通知的群演，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來到了三石影視。
他們都是在橫店底層混跡了多年的老油條，演過死屍，扮過路人，最多也就是有幾句台詞的小特約。
對他們來說，能接到三石影視這種大公司的試鏡通知，簡直就像是中了彩票頭獎。
其中一個叫閆小妮的，是個快三十歲的女人，長相不算頂漂亮，但眉眼間有種獨特的風情。
她就是張昱看中的“佟掌櫃”人選。
另一個叫沙易的，二十多歲，長得挺精神，就是看著有點吊兒郎當。
他是張昱心裡的“白展堂”。
還有個叫姚辰的，二十出頭的姑娘，嘴巴有點大，笑起來沒心沒肺的，正是“郭芙蓉”那股子莽撞勁兒。
他們幾個在休息室裡坐著，誰也不敢說話，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你說……這是真的嗎？三石影視，找我們試鏡？”姚辰小聲地對旁邊的閆小妮說，眼睛裡充滿了不確定。
“通知都發了，還能是假的？”閆小妮故作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出賣了她的心情。
她演了十年戲，最好的角色也就是個女七號，她做夢都想演一個女主角，一個真正的、有血有肉的角色。
“可……可是為什麼啊？”沙易撓了撓頭，一臉困惑，“咱要名氣沒名氣，要背景沒背景，人家圖啥啊？”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人心裡最大的疑問。
就在他們胡思亂想的時候，歐陽磊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