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港城一傢俬人會所的包廂內,燈光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
張慜優雅地晃動著杯中的紅酒,看向張昱的側臉,主動挑起話題。
“怎麼樣,誌霖還入得了你張總的眼吧?”
張昱靠在沙發上,沒有接話,而是將問題拋給了對麵坐姿端正的淩誌霖。
“淩小姐,想轉性做演員有很多電影,為什麼要選擇三石?”
淩誌霖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真誠。
“因為我覺得,隻有張先生的公司,才真正尊重演員,願意給新人機會。”
“而且…我很早就崇拜張先生了,希望能有機會在你手下學習。”
她的聲音軟糯甜美,其實也沒說什麼特彆的話,但讓人莫名有些心癢。
張昱聽著這教科書般的回答,心裡沒什麼波瀾。
他更關心的是,這副完美皮囊之下,藏著什麼樣的目的。
“淩小姐,既然你是慜姐介紹來的,有些醜話我得說在前頭。”
淩誌霖立刻挺直了腰背,雙手放在膝蓋上,認真的聽著。
“張先生您請說。”
張昱也不繞彎子:
“我公司的規矩,慜姐應該跟你提過。”
“不管你在寶城是名模還是什麼女神,到了我這兒,就是一張白紙。”
“前三個月,隻有基本工資五千塊。”
“每天要參加體能訓練、演技課、台詞課.....”
“總的來說,公司的訓練班規矩很嚴。”
“一個月高強度培訓,考覈通過才能簽約,十年長約,你能接受?”
“我能!”淩誌霖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我不怕吃苦,隻要能學到東西。”
張慜在一旁幫腔:“你放心,誌霖絕對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大小姐,她很自律的。”
“她為了保持身材,能連續一個月隻吃水煮菜,毅力驚人。”
張昱把玩著酒杯,忽然看向張慜。
“慜姐你這麼賣力地推銷,說得我都心動了。”
“怎麼樣,你有沒有興趣也來我們三石?”
張慜聞言一怔,隨即輕笑起來,風情萬種地撥了一下長發。
“你可真會挖牆腳,我的合約還有一年纔到期呢。”
“而且你也知道,那家公司背景也不簡單,我現在走不太厚道。”
“再說了,那天價的違約金我可付不起。”
她委婉地拒絕了,但沒把路堵死。
其實她在觀望。
三石影視雖然現在勢頭猛,但得罪的人也多。
尤其是內地那邊的封殺令還沒撤。
這時候上船,風險太大。
張昱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隻是無所謂地聳聳肩。
他很清楚張慜這種級彆的女星,是不會輕易跳槽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
“好了,淩小姐的事,我答應了。明天讓她直接去公司找秦菲報道。”
事情談到這個份上,也算有了個結果。
張慜見目的達成,三人有閒聊了一切關於圈內的八卦,她便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裙擺。
“好了,人我給你帶到了,也幫你問了,接下來的事就是你們自己的了。”
她拿起手包,笑意盈盈地說道。
“我那邊還有約個朋友,就先走一步了。”
她走到淩誌霖身邊,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又意有所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臨走前,她還回頭衝張昱拋了個媚眼。
隨著包廂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裡隻剩下張昱和淩誌霖兩個人。
空氣中的熏香似乎變得濃鬱起來,氣氛也隨之變得有些微妙。
淩誌霖雙手緊張地交疊在腿上,有些侷促地整理了一下裙擺,不敢直視張昱。
她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重量。
她以為,接下來會發生一些圈子裡心照不宣的事情。
畢竟,這是她主動送上門來的。
張昱確實在打量她。
他想的是,如何才能在不引起警覺的情況下,對她使用【搜魂術】。
有了上次的經驗,他知道隻要對方心神不設防,整個過程就會很順利,而不會傷到對方。
“喝一杯?”張昱打破了沉默,親自為她倒了半杯紅酒。
“謝謝張先生。”淩誌霖雙手接過酒杯。
“彆這麼客氣,以後就是同事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從電影聊到時尚,氣氛漸漸緩和下來。
淩誌霖發現張昱並沒有她想象中那種壓迫感,反而很健談,這讓她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就在她剛剛卸下防備的瞬間,張昱忽然開口。
“轉過去。”
淩誌霖的心猛地一跳,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
來了。
雖然早有預料,但真到了這一刻,她還是為自己的遭遇感到悲哀。
但她的身體卻很誠實地站了起來,慢慢轉過身,背對著張昱。
這一刻,她想了很多。
想到目前自己走投無路的絕望,眼前這點“犧牲”,又算得了什麼。
張昱看著她那因為緊張而繃得筆直的背影,
那挺直的背脊,纖細的腰肢,以及長裙包裹下那渾圓挺翹的曲線,構成了一副極具衝擊力的畫麵。
那雙大雙腿即便隻是站著,也散發著無窮的魅力。
張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不得不承認,這女人的背影,確實有讓人化身老漢的衝動。
但他很快收斂心神,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色。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抬起手,指尖對準淩誌霖的後腦。
【搜魂術】!
無形的波動散開,淩誌霖的身體晃了一下,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張昱上前一步,穩穩地將她接住,抱到了包廂內的沙發上。
龐雜的記憶碎片湧入他的腦海。
畫麵中。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語氣輕佻地說道。
“淩小姐,我們大少爺很欣賞你,特意為你量身打造了一部電影。”
淩誌霖翻開劇本,上麵赫然印著幾個櫻花國文字。
合作的演員,是一個家喻戶曉的名字,波野老師。
她們要演一對姐妹。
淩誌霖的臉瞬間血色儘褪。
“我不拍!”
“這可由不得你。”男人冷笑著,
“你要是不聽話,不止是你,你的家人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我可就不知道了。”
絕望的畫麵一閃而過。
接著是淩誌霖通過各種渠道想解決這個問題,都無濟於事。
因為沒人敢跟周炎為敵。
當她得知周淼生,竟然是港城新晉影視公司“三石影視”的股東時,她看到了唯一的希望。
她查到周家兄弟不和,而張昱是站隊周淼生的。
這代表著隻要自己能進張昱的公司,就等於得到了庇護。
之後他通過張慜的關係纔有了今晚的投誠。
原來如此。
張昱收回了手,一切都清楚了。
這個女人不是敵人,隻是一個想抓住救命稻草的可憐人。
周炎……這個家夥還真是陰魂不散。
張昱看著沙發上昏睡的女人,
那張精緻的臉龐上還帶著一絲慌亂,但他心中並無多少憐憫。
在這個圈子,弱小就是原罪。
不過,既然送上門來,還是個不錯的搖錢樹,那就沒有往外推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