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雨水,依舊在下。
張昱從冰冷的積水中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假血漿。
他看了一眼周圍的工作人員。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他剛才那場死亡戲的癲狂表演中,久久沒有回過神。
“嚴導,那我先走了。”
張昱衝著導演嚴震的方向喊了一聲,便準備離開。
他的任務完成了,至於劇組的人,他懶得敷衍。
沒等對方回應,便徑直走向了那輛停在不遠處的黑色商務車。
回到酒店,張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麥東成打了個電話。
“麥導,我這邊拍完了。”
“準備明天回港城,後麵的事就看你了。”
電話那頭的麥東成顯然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激。
“辛苦了,張昱!這次真是多謝你幫忙!”
“客氣了。”
“你放心,之前答應你的片酬,還有《墨金》上映後那百分之十的票房分紅,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麥東成再次鄭重承諾。
“嗯,等你的好訊息。”
結束通話電話,張昱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
他打算回港城之前,約何受良見一麵,拉點關係。
他翻出手機,正準備撥號。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了。
張昱皺了皺眉,走過去開啟門。
門外站著的,是那個戴著眼鏡的楊助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黑西裝保鏢。
“張先生,我們老闆想見你一麵。”
楊助理的語氣依舊帶著那股習慣性的傲慢。
張昱心裡瞬間瞭然。
多半又是想讓自己簽約之類的破事。
他本想直接拒絕。
但轉念一想,這些天人家確實也“照顧”得挺周到。
雖然是軟禁,但待遇沒得說。
專車接送,五星級套房。
每天晚上還變著花樣地送來不同國家、不同風情的美女。
而且每次都是一對一對的送。
現在戲拍完了,人家老闆想見個麵,直接翻臉不認人,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想到這,張昱點了點頭。
“行,帶路吧。”
……
半小時後。
商務車駛入了一棟位於郊區的豪華彆墅。
張昱一下車,就被眼前的陣仗給鎮住了。
從彆墅大門到主樓門口,短短幾十米的距離,幾乎是十步一崗。
每一個站崗的黑衣保鏢,腰間都鼓鼓囊囊的。
那輪廓,一看就是槍。
張昱跟著楊助理走進彆墅會客廳。
一個男人正坐在沙發上,悠閒地品著茶。
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穿著一身休閒裝,氣質儒雅,
與這棟彆墅裡肅殺的氛圍格格不入。
看到張昱進來,他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張先生,請坐。”他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不用緊張,隻是單純想跟你見個麵。”
張昱很自然地坐了下來,打量著對方。
“這些天的安排,還滿意吧?”
“非常滿意。”
“好吃好喝,還有美女陪,差點就樂不思蜀,不想回去了。”
他這副從容自在的樣子,讓男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要知道,一般的演員和明星,見到這種全是真槍實彈的場麵,恐怕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卻如此淡定,隨意。
“不知道老闆貴姓,我該怎麼稱呼您?”張昱主動開口問道。
“我叫周淼生。”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你在《墨金》裡飾演的那個角色,周朝先,是我爸。”
“……”
張.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麼?
周朝先是你爸?
他心裡掀起一陣波瀾。
怪不得麥東成說這部電影在寶城沒辦法上映!
這也太寫實了吧!
直接把人家黑道大佬的真實事跡拍成電影。
關鍵是,正主還是眼前這個人的爹!
周淼生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繼續說道:
“我爸說,你演的不錯。”
“你放心,我們現在都轉行做正經生意了,沒有彆的意思。”
張昱看了看門外那些帶槍的保鏢。
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笑得一臉和善的“黑二代”。
心裡忍不住吐槽。
這他媽叫轉行做正經生意了?
誰家正經人,家裡養著幾十個帶槍的保鏢啊!
吐槽歸吐槽,但張昱很清楚。
對方今天把自己找來,肯定不隻是為了誇自己演技好這麼簡單。
“多謝周先生和你父親的誇獎。”
“演好一個角色,是我的本職工作。”
“不知道周先生今天找我來,是……?”
周淼生見他這麼直接,也就不再繞彎子。
“今天找你來,就是想問問,張先生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寶城發展?”
“如果你有意向的話,我們可以簽你十部電影。”
“每部片酬,一千萬。”
張昱心裡盤算了一下。
十部電影,那就是一個億。
這個價格,對於大多數演員來說,都充滿了巨大的誘惑力。
眼前這個周淼生,看起來比港城那個賀秉山要好說話得多。
而且手段也高明不少。
從這些天的安排來看,他就不是一個虧待手下人的老闆。
但張昱現在一門心思都撲在搞自己的電影公司上,根本不想再給彆人打工。
他委婉地拒絕:“多謝周先生的厚愛,不過我這個人比較懶散,暫時沒打算來這邊發展。”
周淼生還沒說話。
一旁的楊助理卻先忍不住了。
他直接指著張昱的鼻子,語氣輕蔑地罵道:“喂!你彆不知好歹!”
張昱最見不得彆人用手指著自己。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盯著楊助理。
“楊助理,我提醒你,不要用手指著我。”
楊助理被他這眼神看得一愣,隨即更加不屑了。
“嗬,口氣不小啊!”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內地仔?”
張昱沒有理他,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周淼生。
“周先生,是不是我今天隻要拒絕了,你們就沒打算讓我走?”
這話,是他最後的確認。
隻要對方敢說半句狠話,他就準備直接掀桌子了。
周淼生看著張昱鎮定自若,甚至帶著一絲殺氣的眼神,心裡也有些意外。
這完全不像一個演員該有的反應。
他對張昱,越發地感興趣了。
“張先生脾氣挺大嘛。”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不過你可能誤會了,我說過,我們是做正經生意的,怎麼可能限製你的人身自由。”
“你真的不考慮一下?”
“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張昱沒心思跟他再聊下去。
“如果沒彆的事,我就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準備離開。
他這個乾脆利落的動作,徹底激怒了旁邊的楊助理。
在楊助理看來,這就是**裸的藐視!
一個內地來的戲子,居然敢在他們老闆麵前這麼囂張!
“淦你娘!”
他坐不住了,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直接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手槍,對準了張昱的後腦勺。
“周董給你天大的麵子了,你他媽彆給臉不要臉!”
就在他掏出槍的瞬間。
張昱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我提醒過你的。”
話音未落。
張昱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猛地一個轉身!
速度極快!
楊助理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隻覺得手腕一緊,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瞬間劃破了彆墅內的寧靜!
楊助理手中的槍,已經落入了張昱手中。
而他持槍的那隻手,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手腕,斷了!
門口的保鏢聽到慘叫,立刻持槍衝了進來。
但張昱絲毫不懼。
他知道對方不可能直接開槍,畢竟周淼生還坐在這兒。
他手裡掂著那把還帶著餘溫的手槍,目光平靜地看著一臉錯愕的周淼生。
“周先生,很感謝你這些天的安排,這也是我今天會過來的原因。”
“但我真的沒打算在這邊發展,還希望你不要強求。”
他瞥了一眼地上抱著手腕慘嚎的楊助理,語氣裡聽不出一絲波瀾。
“至於你的這位助理,三番兩次地挑釁我。”
“我是真的……控製不住自己。”
“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