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的港城街頭,冷冷清清。
隻有昏黃的路燈和偶爾駛過的車輛。
夜風一吹,邱舒珍才驚醒過來,打了個哆嗦。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張昱的表情已經恢複了平靜。
可他身上那股還未完全散去的凜冽氣息,卻又在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邱舒珍此刻的心裡很複雜。
她害怕賀秉山以後的報複。
得罪了青籌社的人,下場會是怎麼樣,她就算沒親眼見過,也聽說過無數次了。
張昱這次,絕對是惹上了大麻煩。
但……
她又覺得,剛才的張昱實在是太帥了。
一個人,麵對幾十個凶神惡煞道上的人,絲毫不懼。
那種睥睨一切,掌控全場的霸氣。
那種“如果你敢動我身邊的人,我絕對跟你換命”的狠厲。
這個平時在片場,看起來甚至有些憨厚的男人,怎麼會有如此讓人著迷的魅力。
她忽然發現,自己的心不受控製地跳快了幾分。
張昱並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他現在隻想快點回酒店。
之前手機都被要求關機了,秦菲和木思敏肯定很擔心自己。
他掏出手機,開機。
螢幕亮起的一瞬間,十幾個未接來電和一堆簡訊彈了出來。
全是秦菲的。
他心裡一暖,又有些愧疚。
“邱小姐,今天這事是我連累了你,不好意思。”
張昱扶著懷裡還有些後怕的邱舒珍,輕聲道歉。
邱舒珍這才反應過來,兩人的姿勢是多麼的親密。
她的臉頰瞬間有些發燙,連忙站直了身體。
“沒……沒事。”
她的聲音還有些發顫。
“剛才確實嚇到我了。”
她抬起頭,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滿是擔憂。
“你……剛才被刀子桶了,沒事吧?”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賀秉山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張昱看著空曠的街道,談談開口。
“沒事,估計他桶到皮帶上了,我腰很硬的。”
“至於他怎麼報複我,再說吧。”
“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他想要怎麼樣,隨便。”
這種無所謂的態度,讓邱舒珍更加覺得他深不可測。
張昱是真無所謂了。
在他看來,港城這個地方,特彆是跟道上的人打交道,你越是唯唯諾諾,人家越覺得你是個軟蛋。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他現在最想的就是回酒店。
“對了,你是自己去打車回去,還是叫你朋友來接你?”
邱舒珍苦笑了一下。
“我朋友怕是早就回去了,現在這個點,哪裡還打得到車。”
她看了看四周,忽然問道。
“你是內地來的,在這邊是住酒店吧?”
“離這裡近嗎?”
“要是近的話,我也去開一間房,明天正好可以一起去片場。”
張昱想了想。
自己住的酒店,離這裡確實不遠。
現在這個情況,讓她一個女孩子自己回去,也確實不安全。
“行,這樣也好。”
張昱點了點頭。
兩人就這樣沿著馬路走著,運氣不錯,沒走多遠,就攔到了一輛準備收工的計程車。
可邱舒貞還是堅持要去張昱的酒店住。
張昱也沒多想,估計她住的地方可能真有點遠吧。
幾分鐘後,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
邱舒珍在前台辦理入住,在張昱那一層開了一間房。
走在鋪著厚厚地毯的走廊裡,氣氛莫名變得有些微妙。
張昱將她送到房間門口。
“好了。”
“你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叫你,一起去片場。”
他說完,就準備轉身回自己的房間。
酒店,走廊,淩晨三點多。
孤男寡女。
剛剛又一起經曆了那麼驚心動魄的事情。
這氣氛,實在是有點不對勁。
就在張昱準備離開的時候。
“唉。”
邱舒珍忽然叫住了他。
張昱回過頭。
隻見邱舒珍站在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撥弄了一下頭發。
“那個……你那邊有充電器嗎?”
“我手機沒電了,開不了機。”
張昱愣了一下。
“有。”
“我過去給你拿。”
“不用啦。”
邱舒珍怕他懶得多跑一趟,笑了笑。
“我自己過去拿吧,免得再麻煩你。”
她說著,就準備跟著張昱一起往他的房間走。
張昱懵了。
她要去自己的房間!
開什麼玩笑!
自己的房間裡,現在可有兩個女人!
秦菲還好說,畢竟是自己的女朋友。
雖然可能會有點尷尬,但也不算什麼事。
可……房間裡還有個木思敏啊!
這怎麼解釋?
總不能說,我這麼牛逼,有兩個女朋友很合理吧?
張昱幾乎能想象到那個畫麵。
邱舒珍跟著自己走進房間。
然後看到床上躺著兩個女人。
一個秦菲,一個木思敏。
那場麵……
光是想一想,張昱就覺得頭皮發麻。
絕對的社死現場啊!
不行!不能讓她過去!
“額……”
張昱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麼藉口。
隻能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
“沒事!我馬上去給你拿!”
“你等著!”
說完,張昱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沒有去看邱舒珍的表情,也不等她回答,轉身就朝著自己的房間衝了過去。
留下邱舒珍一個人,莫名其妙地愣在原地。
他這是怎麼了?
拿個充電器而已,至於這麼激動嗎?
張昱回自己的套房,心裡一陣慶幸。
還好剛才自己反應快。
他推開門,客廳的燈亮著。
秦菲和木思敏正一臉焦急地坐在沙發上,顯然一直在等他。
看到張昱回來,兩人幾乎是同時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快步圍了上來。
“你回來了!怎麼這麼晚?”
“去哪了?電話也打不通!”
秦菲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擔憂。
木思敏更是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著,生怕他有什麼事。
張昱看著她們滿是關切的臉,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他拍了拍木思敏的手,示意自己沒事。
然後,他用最簡練的語言,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說的輕描淡寫,省略了其中驚心動魄的過程。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讓兩個女人聽得心驚肉跳。
尤其是木思敏。
她出身風月片,對港城娛樂圈的這些黑暗麵,再熟悉不過了。
被社團“請”走拍戲,甚至被脅迫……
她自己就親身經曆過。
那種無力反抗的絕望,幾乎是她早些年的噩夢。
她抓緊了張昱的手臂,聲音都在發抖。
“他……他們沒對你怎麼樣吧?”
“那些人……都是瘋子!”
“你跟他們動手了?有沒有受傷?”
她比秦菲更清楚,得罪了這種人,下場會有多慘。
然而。
秦菲的反應,卻比她還要劇烈。
當她聽到賀秉山這個名字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青籌社的那個賀秉山?”
秦菲的臉色,甚至比剛才的木思敏還要難看。
“我爸之前公司周轉不靈,借的高利貸,就是青籌社的!”
“這個賀秉山,就是青籌社的老闆!”
這個訊息,讓張昱也吃了一驚。
還真是巧了。
怪不得秦菲的父親會被逼到那種地步,這賀秉山在港城,估計真有點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