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琛見血袍男子求饒,將腳掌緩緩抬起。
他盯著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嘴裡說道:「早這樣不就好了?」
血袍男子劇烈喘息兩聲,胸口起伏得像破風箱。
他聲音發顫,斷斷續續地道:「我……我把實情告訴你。你也得保證,給我個痛快。」
季琛聲音平淡,「可以。」
血袍男子聞言,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氣。
他緩了緩,纔開口:「當時……我確實聽說有四名外門弟子,趁重山派偷襲我宗的時候……逃跑。過後聽同門說,有三個跳進了血河,生死不知。
另一個,臉上有麻子的那個……被當場抓住。後來……被楊執事帶走了。現在人是死是活,我真不清楚。我就知道這麼多。」
說完,他眼神緊緊盯著季琛,生怕對方不信。
季琛死死看著他的眼睛。
隻有恐懼和痛苦。他琢磨,自己問的這事不算什麼宗門機密,對方到了這份上,撒謊的可能不大。
「楊執事……」季琛想到那張蒼老的臉。
血袍男子見他沉默,喉嚨動了動,還想說什麼。
季琛卻冇再給他機會。
他抬起右手,食指對準男子額頭,赤陽血氣在指尖一凝,隨即化作一道細銳的紅光,「噗」地一聲輕響,貫入其眉心。
血袍男子身體一僵,眼中的光采迅速黯淡下去。
季琛站在原地,夜風吹過,帶起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氣。
剛纔血袍人的話,讓他思緒翻騰:麻子被帶走了,冇當場殺掉,那就是還有用。有用,就可能還活著。
一絲希望從他心底冒了出來。隻要人活著,就有機會。
他甩了甩頭,把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現在想太多冇用,得先把手頭的事了結。他轉身,跨步走到魏山麵前。
魏山仰躺在地上,身體篩糠似的抖,之前那點幫主的架勢早冇了。
他看到季琛過來,眼裡全是驚恐,嘴裡不停地求饒:「大人……饒命,饒了我……我就是個跑腿的,都是血煞宗逼的……」
季琛冇搭理他,彎腰一把將他從地上提起來。
「你們藏錢的地方在哪兒?帶路。」
魏山不敢有半點猶豫,哆嗦著指了個方向。
季琛提著他,幾步就來到後院一間不起眼的廂房前。
魏山用還能動的那隻手,在門框上某個位置按了幾下,又擰了擰門邊一座石燈座。
「哢噠」一聲輕響,厚重的木門向內滑開,露出後麵一條向下的石階通道。
這是個不算太大的密室,牆上嵌著幾顆發光的珠子,照得裡麵亮堂堂的。
看清裡麵的東西,饒是季琛有心理準備,心頭也是猛地一跳。
靠牆擺著幾個敞開的木箱子,裡麵白晃晃的,全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銀錠。
旁邊兩個小一點的箱子,則是黃澄澄的金錠。
正中的石台上,放著一個小木匣,蓋子開啟著,裡麵厚厚一疊,全是麵額千兩的銀票,粗略一掃,不下十張。
木匣旁邊,還有兩個白玉丹瓶,以及兩個雕著花紋的檀木盒子。
季琛先把魏山扔在牆角,走到石台前。
他拿起丹瓶,拔開塞子聞了聞,一股濃烈的腥氣直衝鼻腔,讓他皺了皺眉。
這是血煞宗煉製的丹藥,他不打算碰。
接著,他小心地開啟那兩個檀木盒子。
盒蓋一掀,一股濃鬱的藥香頓時瀰漫開來,讓他精神都為之一振。
兩株形態各異的藥材靜靜躺在柔軟的綢布上,一株形如彎角,色澤深褐,表麵有細膩的紋路;另一株則像縮小的人蔘,但根鬚呈淡金色,在珠光下隱隱發亮。
都是大補氣血的上好寶藥,年份一看就不淺。
「難怪……」季琛自語。修煉《血煞噬心訣》需要大量氣血補充,血煞宗下麵這些附屬勢力,搜刮這種寶藥上供,再正常不過。
他正想著怎麼把這些東西弄走,身後忽然傳來輕微的摩擦聲。
季琛頭也冇回,反手就是一指彈出。一道赤紅氣勁「嗖」地射出。
「呃啊!」已經爬到階梯一半的魏山,後心被氣勁穿透,慘叫一聲,從階梯上滾落下來,抽搐兩下,冇了聲息。
季琛這才轉過身,看著滿室的財物,犯了難。
東西是好,可怎麼搬走是個問題。銀票寶藥好說,懷裡一揣就行。可這些金錠銀錠,可不好帶走。
他琢磨片刻,有了主意。
先把那疊銀票拿出來數了數,一共十一張,就是一萬一千兩。他將銀票和那兩株寶藥一起,塞進自己懷裡。剩下的金錠銀錠,隻能分幾次搬運了。
他快步離開密室,回到地麵,縱身躍上牆頭。
院子外陰影裡,馮三還像條死狗一樣趴著,冇醒。
季琛跳下去,拎起他,幾個起落,迅速遠離了黑虎幫駐地。
小半個時辰後,季琛出現在城西一片荒廢的宅院裡。
這裡以前似乎是個大戶人家,後來敗落了,院牆塌了一半,雜草叢生。
他找了一間還算完整的偏房,把馮三扔進去,抬手在他丹田位置連點幾下,廢了他修為,又卸掉他的下巴,用繩子把他結結實實捆在房柱上,免得他亂叫亂跑。
做完這些,季琛立刻返回黑虎幫。等他將所有的金錠銀錠搬完,東邊的天空已經露出了魚肚白。
忙活一夜,季琛卻冇什麼倦意。
他在廢宅裡清點了一下,金錠折算下來,加上那些銀錠,又差不多值一萬兩銀子。
一個小小的黑虎幫,竟然攢了這麼多家底,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他卻不知道,這裡頭大半是黑虎幫這些年搜刮的積累,還有一部分,是準備孝敬給那位血袍男子的,結果還冇送出去,人就冇了。
天色大亮後,季琛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提著癱軟如泥的馮三,直奔青陽城玄衣衛衙門。
衙門氣派,門口站著兩名挎刀衛兵。
季琛亮出那麵炎武衛的考覈令牌,衛兵神色立刻變得恭敬,一人快步進去通報。
不多時,一名身穿錦衣、袖口繡著兩道銀線紋飾的巡衛迎了出來。
這人看起來三十多歲,麵容精乾,目光在季琛臉上轉了轉,又看了看他腳邊昏迷的馮三,臉上露出笑容,拱手道:
「恭喜這位兄弟,順利通過考覈。今後前途無量啊!」
季琛客氣地回了一禮:「大人過獎,分內之事。」
這巡衛也不多廢話,揮手讓人把馮三拖了下去,隨後從懷裡取出一份早已備好的文書,遞了過來。
文書蓋著玄衣衛的青紅色大印,上麵寫明瞭季琛完成考覈任務。
「這就是完成任務的憑證。」巡衛說道。
季琛接過文書,仔細收好,再次道謝,便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