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琛與黎秀二人走出內院,穿過外院演武場。
場中不少弟子正在練功,見到季琛竟與黎秀並肩而行,紛紛投來目光。
季琛麵色平靜,視若無睹,隻隨黎秀一路出了武館大門。
街上人流熙攘,頗為熱鬨。
黎秀走在前麵,腳步輕盈。
黎秀顯然對附近很是熟悉,三轉兩拐,便帶他來到一條專賣布匹成衣的街市。
「這家鋪子不錯。」黎秀指著一間店麵說道。
店麵不算大,但裡頭掛著的衣裳料子瞧著都是上乘。掌櫃是位中年婦人,一見黎秀進門,趕忙笑臉相迎。
「黎小姐來啦。」婦人滿麵笑容,又看向季琛,「這位是……」
「我師弟。」黎秀道,「給他挑幾身合體的衣裳,要習武人穿的,便於活動。」
婦人打量了季琛幾眼,轉身便去取衣。不多時便捧來好幾套,有黑色勁裝,深藍色武服,還有兩套練功用的短打衣衫。
季琛試了試,最後選定一套黑色勁裝與一套深藍色武服。婦人又替他量了尺寸,說是需收一收腰身,明日便可來取。
付錢時,黎秀正要掏銀子,卻被季琛攔下。他從懷中取出那隻小布袋,摸出幾兩碎銀結了帳。
如今他手頭有了二十兩例錢,足夠支撐一段時日。
走出店鋪,天色尚早。黎秀看向季琛:「可還需買些什麼?鞋履?髮帶?」
季琛搖頭:「不必了,多謝師姐。」
黎秀微微一笑:「那便回去罷。對了,爹爹提的那一年之期,你……好好努力。」
說罷,她轉身往回走。季琛跟在她身後,望著那道背影,心中反覆掂量著那句話。
一年之期,鐵衣功圓滿,壯體極限。
二人回到武館,季琛與黎秀別過,徑直回到自己的小院。
新院子比之前寬敞不少,他走進練功房,開始修鍊鐵衣功。
壯體極限對旁人或許難如登天,但對他而言卻毫無阻礙——他早憑藉血煞宗的「強身訣」抵達過這一境界。如今重修鐵衣功,不過是再走一遍壯體之路罷了。
有了專屬的練功室,季琛再未踏足演武場。如此便能放開手腳修煉,不必擔心引人注意。
時光在季琛愈發瘋狂的苦修中飛速流逝。
三日後,亦是他《血煞噬心訣》入門第十日,季琛心臟中那縷血煞之氣膨脹至極限,在他凝神內視之下,驀然分裂為兩縷。
緊接著,出乎季琛預料的情形發生了:隻見兩縷血煞之氣首尾相銜,盤旋而起,下一刻,磅礴的血色精華自他周身血肉中被狠狠抽離、吞噬。
熟悉的暖流再度從體內湧出。
季琛感知著體內變化,明白此刻兩縷血煞之氣的吞噬之力,已再度超越了他自身的恢復能力。
翌日,季琛尋到鄭廚,吩咐從即日起,每日辰時備好他的藥膳,他要服用。
他的食量又一次暴漲,幸好有提前支取的二十兩例錢,讓他短期內不必為銀錢發愁。
這般狀態持續了三日,體內的暖意才漸漸消散。季琛知曉,自身的恢復能力再次追上了血煞之氣的吞噬速度。
當然,多出一縷血煞之氣,也令他身軀被淬鏈的進度加快許多。最直接的體現,便是氣力又增長了一截。
鐵衣功的進境同樣迅猛。照眼下速度,至多三月,此功便可圓滿。
此後日子,季琛再度陷入晝夜不息的苦修。其間雖有數次師兄師姐相邀外出宴飲,皆被他婉拒。久而久之,便再無人來打擾他。
這日晚間,季琛正在練功室內演練鐵衣功,忽然動作一頓,盤膝坐於地板之上。
心神沉入心臟所在——那兩縷血煞之氣,又一次開始分裂,由二化四。
隨之而來的,是吞噬血色精華的速度再度倍增。
體內暖意升騰的瞬間,季琛起身走向練功室角落。那裡早已備下大量肉食與藥膳。
肉食藥膳入腹,方纔冒頭的饑渴感被迅速壓了下去。
季琛抹了抹嘴角,繼續練功。
往後兩日,他又一次增加食量。晨間藥膳分量翻倍,午晚兩餐也添了不少肉食。武館廚房裡,鄭廚子看著季琛提走的食盒,搖頭不語,隻低頭忙活自己的事。
季琛這般情形,內院師兄師姐早有耳聞。剛入門便如此拚命的,這些年也不是冇見過。眾人新鮮了一陣子,見他總閉門不出,漸漸也就懶得關注。
轉眼又是一月過去。
夜深人靜,練功房內,季琛緩緩收勢,睜眼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
心臟之中,三十二縷血煞之氣徐徐輪轉。這些纖細的血色氣流宛若活物,不斷自周身血肉中抽汲精華。
一月之內,血煞之氣再度分裂三次。
自四縷至八縷,八縷至十六縷,十六縷至三十二縷。每分裂一次,吞噬之力便翻上一番。所幸,在破限之體的支撐下,他的恢復能力每次都能重新趕上。
追趕所需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初次分裂,他用了三日才令恢復能力追平吞噬。第二次兩日,第三次不足一日。
若此刻再行分裂,他估計隻需半日便能趕上。
但問題不在此處。
破限之體強在破限後的增幅,每次約增強兩成。隨著次數累積,這個基數已變得極為可觀。
然而,一旦恢復速度能跟得上血煞之氣的吞噬速度,破限之體便不會被觸發。
不觸發,便不會有增強。
這意味著,縱使他最終能趕上,那追趕的過程卻不能避免。
季琛眉頭緊鎖。
那滋味著實難熬。餓,一種從骨髓深處透出的飢餓。
全身血肉彷彿都在嘶喊,像被徹底掏空。他必須不停進食,藥膳、肉食,一刻不停地填入腹中。
眼下尚能依靠食物與藥膳來加快這個過程。
可若是血煞之氣再分裂幾次呢?
六十四縷,一百二十八縷……
到那時,即便他一天十二個時辰不停吃喝,恐怕也補不上那恐怖的消耗。
藥膳所提供的氣血,對日益增多的血煞之氣而言,將愈發微不足道。
自然,他也可憑藉破限之體硬扛。待恢復能力緩慢追上來,那噬體之苦自會過去。
但那般滋味……
季琛回想起上次分裂時的感受。整個人如被抽乾,四肢綿軟,眼前發黑。
這絕非長久之計。
他需要更多資源,更好的藥膳,甚至丹藥,來幫他度過這段時期。而這一切,都需要銀錢。
大量的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