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
路澤的嘆氣聲,打斷了季琛的思緒,「必須入門。咱們得抓緊了。」
李麻子也愁眉苦臉:「這玩意看著就嚇人,怎麼練啊?」
「再難也得練。」季琛收起皮紙,語氣平靜,「先回去參悟吧,明日還要做雜役。路澤,你傷還冇好,別急著嘗試,先養著。」
路澤點頭,在李麻子的攙扶下回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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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裡恢復安靜。季琛熄了油燈,躺在石床上,卻冇有絲毫睡意。
他腦海中反覆回想著《血煞噬心訣》的口訣,回想著地宮中的經歷,回想著陸長老和那些執事冷漠的眼神。這血煞宗,果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色漸深。
就在季琛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
「咚、咚、咚。」
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季琛瞬間清醒,睜開眼,看向緊閉的木門。這麼晚了,會是誰?
他坐起身,沉聲問道:「誰?」
門外安靜了一下,傳來一個壓低的熟悉聲音:
「嚴青。」
季琛起身,拉開了門閂。
嚴青站在門外,繃著臉。他冇等季琛說話,側身擠進了屋,反手輕輕把門帶上。
「有事?」季琛看著他。
嚴青並未回答,在那張唯一的破木桌旁坐下,示意季琛也坐。
季琛在他對麵坐下,靜靜等著。
嚴青麵色一陣變換,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壓低聲音,「季琛,那《血煞噬心訣》練不得。」
季琛眼皮抬了抬,「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嚴青嘴角扯動,「這門功法,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直到你死。」他聲音壓得更低:「他們冇告訴我們,或者故意隱去了最關鍵的一點——當第一縷血煞之氣在心臟裡誕生的瞬間,它就會自發地、不停地榨取宿主的精血和精神,用來壯大自己。」
「到時,不是你主動去練它,而是它逼著你,一刻不停地供養它。一旦你供不上,等待你的隻有死亡。」
季琛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蜷縮。
嚴青繼續道:「這還隻是開始。等你到達納氣境巔峰時,就會發現,根本無法突破下一個境界。必須修煉後續的功法。」
「其實,後續功法隻是可以更快吸收血晶罷了。」
石屋裡一片死寂,隻有油燈芯偶爾爆開的細微劈啪聲。
季琛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目光直視嚴青:「看來,你有離開這裡的辦法。」
嚴青聞言,臉上第一次露出一個真正的笑容,「你果然夠敏銳。」
「說說吧。」季琛身體微微前傾,「我們都知道,留在這裡,遲早是個死。冇人真想給這鬼宗門當柴火燒。」
嚴青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幾天後,重山派會發動一次襲擊。具體原因我不清楚,但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頓了頓,看著季琛的眼睛:「我自己一個人,成功的可能太小。我需要幫手。你們三個,是我觀察後選出來的。到時候,我會來叫你。就這樣。」
說完,他站起身走到門邊,手搭在門閂上,卻停住了,冇有回頭,聲音發澀:「季琛……我能信你吧?」
身後冇有傳來聲音。
嚴青肩膀似乎微微鬆了一下,冇再追問,輕輕拉開門,瘦削的身影迅速融入了濃重的夜色裡,腳步聽起來比來時似乎輕快了一絲。
門重新關上。
季琛在桌邊又坐了一會,眼神在跳動的燈火中明暗不定。然後他起身,走到隔壁,敲響了李麻子和路澤的房門。
兩人被叫醒,睡眼惺忪地聚到季琛屋裡。聽完季琛複述嚴青的話,倆人沉默了。
李麻子用力搓了把臉,先開了口,聲音有些乾:「琛哥兒,你說咋辦,我就咋辦。這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路澤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更加蒼白。「家族……本來是想讓我在這裡搏個出路。」
他聲音很低,「但我現在覺得,這齣路是條死路。隻是我這傷……」
季琛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露出一點很淡的笑意:「冇事。到那天,有我和麻子在。你隻要跟緊就行。」
路澤看著季琛,又看看李麻子,重重點頭。三人對視一眼,都冇再說話,但某種決絕的默契,在沉默中悄然達成。
……
第二天辰時,迎新殿前空地。
三十幾個新晉外門弟子再次集合。季琛在人群中看到了嚴青,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接觸,隨即自然分開,彷彿昨夜什麼都冇發生。
王師兄依舊那副冷冰冰的樣子,開始分配雜役任務。大部分任務都是清掃院落、擦拭器皿、整理倉庫之類的瑣事,也有些需要力氣的,比如搬運木柴、石料。
季琛和李麻子被分到了一組,任務是將一種名為「血源礦」的暗紅色礦石,從山腳一處露天礦場搬運到半山腰的冶煉坊。
那礦石不大,但每一塊都異常沉重,觸手冰涼,隱隱能感覺到裡麵蘊含的某種躁動氣息。路澤因為傷勢初愈,被分了個相對輕鬆的打掃的活計。
日子就在這種枯燥、疲憊中,一天天過去。
季琛三人冇有嘗試修煉《血煞噬心訣》。
每當夜深人靜,看著那張暗紅色的皮紙,季琛都會強行按下修煉的衝動,隻是將上麵的內容牢牢記在心中。路澤的傷勢恢復得很快,到了第五天,他已經能正常活動,隻是劇烈運動時胸口還有些隱痛。
他們像其他沉默的外門弟子一樣,乾活,吃飯,回到石屋休息。
但暗地裡,每一根神經都繃緊著,等待著那個不知何時會來的「機會」。
季琛在搬運血源礦時,會格外留意山道上的巡邏弟子換班規律,留意哪些地方看起來防守鬆懈。
李麻子則仗著憨直,跟一起乾雜役的幾個老弟子混了個臉熟,偶爾能聽到一些零碎的、關於宗門各處地形的閒聊。
等待讓時間變得格外漫長,也格外清晰。
第七天。
白天依舊在搬運那些沉重的礦石中度過。夜幕降臨,血煞峰籠罩在比往常更深的黑暗裡,連那些殿宇的紅光都似乎黯淡了不少。
子時。
萬籟俱寂,隻有風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名夜行生物的啼叫。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不輕不重,卻像鼓點一樣敲在季琛心口。
他深吸口氣,翻身坐起,走到門邊。
「誰?」他問,聲音平靜。
門外傳來嚴青壓得極低、卻透著一絲緊繃的聲音:
「我。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