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外,崎嶇山道上。
豆大的雨滴宛如一道道冰刺,穿透麻衣,紮在季琛消瘦的身體上,讓他一陣顫抖。
「磨蹭什麼?一群泥腿子,要不是上宗開恩,你們這輩子都別想爬出這窮山溝!」
厲喝自身後炸響。
季琛下意識回頭,一道黑影已呼嘯著抽來。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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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響炸開,火辣的劇痛自後背蔓延。季琛額角青筋暴起,一聲悶哼硬生生壓在喉間。
「病秧子,發熱冇燒死你,就別讓老子抽死你!」
季琛連忙回頭,低下視線,眼底有冰冷浮現。
一旁的李麻子趕忙扶住他,低聲道:「琛哥兒,冇事吧?我……我還是揹你吧。」說著就要彎腰。
季琛強擠出一絲笑容:「冇事,剛走神了。」還咬著牙往前挪了兩步。
李麻子撓了撓粘在一起的頭髮:「那好,你要走不動了,千萬跟我說啊!你知道的,我從小力氣大。」
「好。」季琛低頭迴應。
腳上的草鞋早已破損不成樣子,上麪糊滿了泥漿。
每一次抬起,都伴隨著強烈的拉扯感,帶起的泥漿濺滿了褲腿。
每一步,他都拚儘全力。
……
三天前,他還泡在健身房,擼鐵擼得汗流浹背。
眼前一黑,再睜眼,便被李麻子背在了身上。他並未得到原身任何記憶,隻知原身因高燒嚥了氣。
李麻子冇有放棄他,背著他跟上了隊伍,才讓他挺了過來。
他從李麻子口中得知,兩人來自一個叫「甜水」的小山村,是從小到大的玩伴。五天前被青陽城的黑虎幫擄來。
原身也叫季琛,李麻子因為生了張麻子臉,就被父母起了這個名。
這時,壯漢的談話聲打斷了季琛的思緒。
「熊哥!瞧你這勁道,莫不是摸到納氣境門檻了?」
壯漢手持鞭子,嘴角微扯:「納個屁氣。」說著自得地拍了拍胸膛,「老子剛到壯體巔峰,也就千斤力道,離納氣遠著呢。」
「早晚的事……」
季琛已經聽不到壯漢接下來的話語。
壯體?千斤?納氣?
他心中完全被這幾個詞彙占據,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
前世他作為一個健身狂熱者,對力量的渴求,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如果壯漢所言屬實,那麼在這個世界上,力量將不再是健身房裡再也無法增長的數字,而是能不斷攀登、實打實掌控的力量——是一條足以讓他為之瘋狂的道路!
「快走!天黑之前趕不到落腳的地方,有你們好果子吃!」
壯漢的嗬斥聲再次響起。
季琛深吸口氣,將那股渴望壓在心底最深處。
他抬起腳,不顧腳上冰冷的刺痛,跟著前方隊伍艱難前進。
雨一直在下,冷風如刀刮在臉上,季琛劇烈地喘息著,眼前泥濘的山道開始變得模糊。
身體達到了極限,如果再不停下休息,絕對會累死在路上。
可是,一旦停下,等待他的隻有壯漢手中的皮鞭,還是死路一條。
他模糊的視線轉向李麻子,停頓了一下,心中嗤笑:就算李麻子願意背自己,那隻會拉著這個救命恩人一起死。
難道就此結束了嗎?我還冇體驗這個世界的精彩。
視線越來越模糊,就在栽倒的剎那,季琛身體中突然升起一絲絲暖意。
模糊的視線在暖意的流轉下,一下子清晰起來,腳下也緩緩變得有力。
這是怎麼回事?季琛滿心疑問。
突然,他腦海中想到了一個可能,難道是……?
他強壓下思緒,開始仔細體會身體的變化。
……
隊伍在夜色降臨前,趕到了壯漢所說的落腳點。
那是一個巨大的溶洞,容納下他們綽綽有餘。
壯漢把少年們聚集在一起,升起篝火。一名壯漢從包裹中取出了一個個拳頭大小的褐色的饃。
他望向毫無動靜的少年們,嗬斥道:「愣著乾嘛?等大爺餵你們啊!」
少年們聽到嗬斥聲,急忙排隊,上前領取自己的口糧。
一人一個饃。
他們將硬得能作板磚的饃,小心靠近火堆,待烤熱後,不顧燙,大口啃了起來。
渴了,就喝溶洞中滲出的地下水。
季琛將饃吃完,喝了點泉水,便側躺下陷入沉睡,他實在是太累了。
接下來兩天,他們往深山中走了上百裡。
在這兩天內,他的身體達到了兩次極限狀態,每次都會有暖意滋生。
且每次極限過後,體能都會得到增強,現在他已經可以輕鬆跟上隊伍,還能抽空向李麻子詢問一些事情。
隊伍終於在第三天的傍晚,來到了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下。
季琛抬頭向上望去,山高目測不下千丈。
隊伍繞著山腳,繼續前行了一個時辰,最終在一棵巨樹前停下。
為首的壯漢,從懷中取出一塊血色玉牌,按在樹乾之上。
季琛從人群縫隙內望去,依稀看見壯漢所按之處有個凹陷,和他手中玉牌形狀吻合。
玉牌按下的剎那,巨樹晃動,枝葉亂顫。
隊伍瞬間騷亂起來,少年們麵露驚恐,身體不住向後退去。
「慌什麼!」壯漢喝道,「都給我排好隊。」
慌亂被壯漢喝止,少年們壯著膽子在巨樹前排起了隊伍。
隊伍末端,季琛臉上冇有驚恐與慌亂,身體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興奮,是對未知力量的渴望。
片刻後,巨樹停止晃動。
它的側方出現了一條丈寬的青石台階,蜿蜒向上。
壯漢整理了下身上的黑色勁裝,帶著隊伍順著台階,向上而去。
青石台階寬三丈,整個隊伍走在上麵,絲毫不顯擁擠。
台階兩側的景象籠罩在濃稠的霧氣之中。
季琛仔細看去,發現霧氣的顏色不是白,也不是前世常見的灰色,而是白中微帶著血色,看起來瘮得慌。
他還發現另一個奇怪的地方,就是這些霧氣宛如有生命般,冇有一絲一毫擴散到青石台階之上,彷彿兩者不在一個世界。
隊伍在壯漢的帶領下,一直向上,冇有絲毫要停止的意思。
就在他以為要順著台階直達峰頂之時,為首壯漢卻拐下了青石台階。季琛望去,不知何時,在那濃密得不像話的霧氣中出現了一條小道。
隊伍踏上了小道。小道窄上不少,也是青石打底。
季琛抬頭向前望去,小道就像霧氣中的一條深青色絲帶,延伸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