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侍從被嚇得立馬跪在了地上，不斷用頭搶地的同時，還小聲的解釋道：“教宗大人，不是屬下推諉，而是森林妖精存貨昨天就已經用光了。”
“用光了…怎麼會？我記得上次看，監牢裏還關著至少幾百隻的。”維裡塔斯疑惑的說道。
侍從隱晦抬頭觀察了一下維裡塔斯的臉色，見對方並沒有生氣的表現，心裏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接著道：“教宗大人，是這樣的，昨天您吃完不是開口誇讚了廚師幾句嗎？廚師回去後便向同僚炫耀，這些話最後傳到了其他主教耳朵裡，他們知道您的品味，能讓您開口稱讚的菜肴，味道肯定很好，於是便讓廚房做了一份送到他們府邸上，這道菜每做一次需要用到三十二隻森林妖精，做了幾道後，庫存便沒了，事後還有很多主教抱怨沒能吃上這道菜呢。”
聽完侍從的解釋，維裡塔斯臉色有些發黑。
倒不是氣其他主教搶了自己的愛吃的東西，而是不滿訊息傳播的速度。
自己前腳誇讚完，廚師後腳便給說了出去，這讓維裡塔斯感覺聖山就像是不設防一樣，稍微一點動靜就能傳得全城皆知，這讓他以後如何開展工作，商討某些密事時，會不會也出現眼下戲劇性的一幕。
想到這裏，維裡塔斯眼裏閃過了一絲冷光。
他可以接受廚師想要提高自己身價，向同僚吹噓自己受到那位大人物嘉獎的行為，但他無法接受這種訊息以這種方式走漏的現狀。
“和異端裁決所說一聲，讓他們把人抓回審判所裡，罪名的話…就用賣國罪吧。”維裡塔斯輕飄飄的說道，說這段話的時候，維裡塔斯就好像是在說下午吃什麼一樣平常，根本沒有一條生命即將逝去的沉重。
審判所是聖教國專門用來審訊重大罪人的地方，進了這裏的人，大多數都出不來，即便僥倖活著出來了，大概率也不能夠保持完整，多少都要缺少一些零件，維裡塔斯這個決定，等於給那位廚師判了死刑。
但侍從和他本人，卻都是一副習以為常的表現，似乎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在他們眼裏隻不過是日常生活中的一件小事罷了。
揮手讓侍從退下，隨後維裡塔斯起身走到窗前，俯視著腳下的街道景象。
他很喜歡站在這個位置欣賞信徒為了生計而忙碌的景象，這會讓他獲得一種極為澎湃的淩駕感，同時還能產生自己就是這個國家主人的感覺。
但眼下他還不能表現出來，因為革新派這個麻煩還沒有解決掉。
同時守舊派內部，也還沒有真正的擰成一股繩，伊西多拉等人，表麵看似對自己很恭敬，但要說他們已經徹底臣服自己了，也不盡然。
他們隻不過是暫時屈服於自己的狠辣罷了，一旦讓他們找到機會，他們肯定不介意將自己給踩下去。
主教位置坐了這麼久，好不容易熬到了白朗蒂一世魂歸聖堂，要說心裏沒有一點想法，維裡塔斯自己都不信。
這也是維裡塔斯在公開場合一直拒絕加冕的原因，因為眼下坐上去，太招仇恨了！
革新派會視他為必須剷除掉的眼中釘，守舊派內部也會偷偷的給他使絆子。
兩邊一起集火的情況下，他不一定能扛得住。
最好的辦法便是，獲得一場輝煌的大勝，來作為自己加冕稱教宗的禮袍，這樣哪怕其他主教心裏打著小九九，明麵上也不敢表現出來，因為那會時局已定。
誰敢有異議，等待他的就會是天兵下場鎮壓。
窗外鐘聲久久回蕩，維裡塔斯也不覺刺耳，反而有種莫名的安心感，因為隻要鐘聲沒有停，那就意味著聖教國還在。
啥時候鐘聲不響了，維裡塔斯才會感到心慌。
然而維裡塔斯不知道的是，這將會是他人生中最後一次聽到鐘聲，並且這一次敲響的還是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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