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等不到救援一樣,等夠提前以“完整”形態退出試煉的學員也是少數,更多的,則是成為了學員心裏一道抹不掉的傷疤。
除此這些悲傷的記憶外,也有不少正麵的反饋,例如指揮官前麵提到的,學員拚死將重傷同伴帶回駐地等等。
或許是軍人出身的緣故,結束宣言並沒有持續多久,隻耽擱了學員不到五分鐘便結束了,隨後浮空艇破開雲層落到了降落平台上,接著在駐地劍士的目送下,學員們逐一登上了甲板。
不知道誰起了個頭,學員們開始朝著下麵如同雕塑般屹立的劍士揮舞起手掌來。
視線快速拉昇,營地化為了模糊的方格,一側的河道也變成了比胳膊還細的青褐色長條。
在冷風的驅趕下,學員們盡皆返回了船艙。
距離聖地還有一段距離,學員們需要利用這段時間,將自己調養到最佳的狀態,因為抵達聖地後,馬上還有一場歡慶會在等著他們。
和塞裡昂等人告別後,羅寧邁步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還未推門,羅寧便察覺到屋裏有人。
下意識釋放出感知力,並凝聚成線狀往裏延伸,不過還未觸及這個不請而入的客人,便被一層凝練的鬥氣場給擋下來。
傳來的反饋帶著一股熟悉的味道,羅寧摸向儲物戒指的動作停了下來。
推開門,一道魁梧的背影映入眼簾,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有過短暫合作的移動天災一杜克。
負手站在舷窗邊的人影緩緩轉過身,和初見時不同,對方看起來老了許多,不光臉上出現了很明顯的皺紋,頭髮也從隻有零星幾根白絲,變成了半白。
“貿然拜訪,還請羅寧大師您見諒。”杜克開了口,他的聲音比以前更為暗啞了。
羅寧輕輕搖了搖頭,示意無礙。
之前他還一直納悶,登神事件結束後,聖地怎麼沒派人來拿戰利品呢,結果沒想到對方竟然特意選在了狩獵日結束後,這個細節,還挺讓人暖心的。
“您的身體還好吧。”羅寧關切的問道。
杜克咧了咧嘴,“沒啥大礙,就是高烈度戰鬥帶來的提前透支傷害而已,養個一兩年就好了。”杜克一臉不在乎的說道。
接著杜克又下意識補償了一句,“您的生物立場還未恢復嗎?聖地雖然都是一群大老粗,但關係網還行,認識幾位專精於修復傷勢的魔法師,需要我們幫您遞話不。”
話音落下後,杜克便意識到了自己的詢問有些冒昧。
劍士之間的交談,基本都是直來直去的那種,熟人見麵,對方身上氣息不穩定,另一方會直接打趣對方是不是捱了一頓胖揍還沒有回復過來。
魔法師之間的談話就比較委婉了,這種直白的提問,會讓對方感到警惕,懷疑你小子是不是存了壞心思,故意打探我的身體情況,然後趁著我沒恢復,準備給我來個村裡壯年欺我傷無力...
杜克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差點忘了你們魔法師之間的規矩,你就當我沒說。”這個動作讓杜克顯得特別的憨,根本不像稱號那樣霸氣,反而像個田裏務農的老實人。
羅寧也沒有在意,朝著杜克做了一個虛引坐下的手勢後,便釋放出法師之手,開始製作起獨家招待飲品。
片刻後,杜克麵前多了一杯升騰著熱氣的奶茶。
杜克沒有客氣,端起豪飲了一口。
濃鬱的奶香在口腔中炸開,杜克目光一亮,咂吧了下唇瓣,回味了下舌尖上殘留的餘韻後,杜克感慨道。
“這是什麼飲料,還怪好喝的。”
羅寧笑了笑,“自己閑暇時隨手搗鼓出來的小玩意,等下我將配方寫給你,不過得注意不能將它當成日常的水分攝入,因為很容易發胖。”
杜克搓了搓手,臉上顯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這怎麼好意思呢...”杜克嘴上這麼說著,但目光卻直愣愣的看著羅寧。
羅寧:“...”
不是,我隻是客氣一下,你還當真啊!
杜克眼下展露的性格,讓羅寧想起了林恩導師,兩人很相像,都是老小孩的那種。
從儲物戒指裡拿出捲軸與文具,寫下完整的配方後,羅寧推到了杜克麵前,一同的還有上次答應交給對方的擴本。
“墮法的元素提升魔法陣我看過了,有許多地方需要完善,我建議你拿回去後,盡量找專精陣法的人看看。”羅寧善意的提醒道。
這個魔法陣是可以直接使用的,但效果僅限於魔法師群體,聖地獲得後,還需要進行更改,才能切換成能夠增進戰職者修鍊速度的魔法陣。
杜克雙手接過書籍與捲軸,一臉鄭重的點了點頭。
正事聊完後,兩人又聊了一會近期時政。
狩獵日這段時間,由於大多數時間都和瑞琪兒住一個屋裏,羅寧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同暗衛聯絡了,對於迫切想要聽一聽最近的訊息。
首先是登神事件的後續影響。
因為這次異想天開的行動,墮法整個精銳層幾乎死光,用被打斷脊梁骨來形容都不為過,在聖地公佈此次事件幕後人是墮法後,這個群體遭到了聯合追殺。
不光四域各國都參與了進來,魔法聖地和冒險者工會也很罕見的做出了表決,在這兩大勢力的介入下,墮法風頭蓋過黑法,成為了人人喊打的存在,光是這段時間,就有近千位低階墮法落網,等待這些人的將會是火刑,亦或者是骨頭都能敲鼓的漫長監禁。
除此之外,參與進此次事件的貴族,也遭到了事後清算。
曼德爾公爵的遺孀,也就是那位美名傳遍了查爾斯公國的奧克塔薇爾夫人,在經過審問後,承認了自己的所有罪行。
隨後在查爾斯公國使者團的見證下,奧克塔薇爾被弔死在了絞刑架上,整個過程有幾萬人在觀看,直接杜絕了貴族從中搞小動作的可能。
當然,處於道德層麵上的考慮,聖地沒有讓奧克塔薇爾死得太難看,在驗明真身後,便用麻袋將她整個人套了起來,避免了家喻戶曉的美人,行刑時醜態畢露的畫麵出現。
查爾斯公國的皇帝得知這個訊息後,在宮殿裏大肆慶祝了三天,以慶祝死敵減少了一位。
但特別搞笑的是,宴會剛結束沒多久,國王都還未從自己重掌大權的喜悅中回過神,由地方貴族聯合起來的叛軍,便打入了王都。
一方蓄謀已久,一方毫無防備,結果可想而知。
叛軍入城第二天,國王的腦袋便被懸掛在了城門上,然後聯軍中的領頭貴族火速成為了攝政王。
接著這位攝政王屁股底下王座都還沒有捂熱,便被最信任的幫手摸了脖子,然後人頭也被掛到了城牆上。
隨後幾天,貴族與皇室支援者互相征伐,直接將一個常駐人口近三十萬的王都,給霍霍成了人間煉獄。
周邊的鄰國一看這架勢,立馬舉起“正義旗幟”前來維持秩序,戰爭持續了十多天,皇室與貴族被屠戮殆盡,查爾斯公國直接成為了歷史。
奧克塔薇爾捨棄了一切想要做到的事情,就以如此可笑的姿態達成了。
杜克提起這段事情時,嘲諷之色幾乎流露到表情上來。
羅寧不清楚杜克到底是在諷刺弟子的天真,亦或者是在譏笑查爾斯公國掌舵者的愚昧,所以羅寧並未對此發表任何意見,安靜的扮演著傾聽者的角色。
這股憤慨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很快杜克便轉移到了其他時政訊息上,而其中最讓羅寧感興趣的,莫過於艾瑞希最新的動態了。
這件事說起來也和羅寧有一點關係,之前羅寧曾召集潘德重騎兵圍剿怒牙軍團。
這件事發生後,艾瑞希王國實際上並沒有對外進行任何公告,一直採取冷處理的態度。
包括受害者海拉王國以及維爾莫雷公爵,他們絕口不提自家軍團被全殲,外人問起達裡安怎麼突然回來時,也隻是藉口家族需要他儘快熟悉管理事務。
在雙方都默契選擇不聲張的情況下,這件事本來很快就會各種花邊新聞給掩蓋掉,但有人好像並不樂於見到這樣的結果,於是便故意進行炒作,將這件事又給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且還不是一次,而是多次。
然後海拉國王不知道是腦子抽了還是迫於無奈,在公開場合上表態,說一定會勒令維爾莫雷公爵將真相調查清楚,如果遇到了“委屈”,那麼海拉皇室以及全國上下人民,都會站在他這一邊,成為他最堅實的後盾。
這番話說的很硬!
知道內情的人,都在心裏默默豎起了大拇指,並讚歎不愧是經常扮演海上強盜的國家,吃了虧還能表現出如此硬氣的一麵。
老國王過了一把嘴癮,其他看戲的也紛紛拍手稱讚。
而另一個當事人艾瑞希王國,臉色瞬間就不好了,因為海拉國王的話,等同於**裸的打臉。
挑釁分兩種,一種是在合理範圍內遊走,一種是當麵打臉。
多數聰明人都會選擇前者。
因為不論對手做出什麼反應,自己都有比較寬裕的操作空間。
而被挑釁的就很難受了,反應大吧,會給人一種這點小事就急的上躥下跳,沒有一點大國定力。
無視吧,人家又能以此為參考點,繼續進行試探,不斷的挑戰你的底線。
所以不論怎麼選,都會給人一個虎頭蛇尾的感覺。
正常而言,像海拉這種夾在兩大國之間的馬前卒,就算違背不了主子的命令,也應該聰明的選擇前者才對。
但海拉國王偏不,他就是想要做硬漢,他就想要直接打臉,戰鬥爽。
然後壓力就來到了艾瑞希這邊。
新王舊王是完全不同的執政風格,具體描述的話,就是後者偏向於冷靜,前者則更為激進。
在艾瑞希眼中,自己都還沒有和海拉王國算入侵戰役的賬,結果一個雙手沾滿艾瑞希人鮮血的入侵者反倒先跳出來喊冤了。
這下不光普通艾瑞希人受不了,就連朝堂裡的大臣,以及上任不久的女王,也都坐不住了。
於是在海拉國王公開表態後不久,艾瑞希也丟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艾瑞希沒有進行任何解釋,而是將破曉戰役的所有資訊,從參與者都有誰,到戰役中艾瑞希死傷多少平民等,全部一股腦的公佈了出去。
接著若拉還公開點名了幕後元兇聖教國,表示艾瑞希人絕對不會遺忘這段記憶。
這是非常直白的宣戰,聖教國隻喜歡在背後搞小動作,通過代理人戰爭以及顏色變革的方式去慢慢的消耗對手,並不想被擺到台前和大國一對一博弈。
於是對外稱病已久的白朗蒂一世站了出來,先是假模假樣的寫了一篇類似“檢討自己過失”的公函。
內容大意是自己禦下不當,所以才導致了這場悲劇的發生,自己對此也是非常的後悔,同時也願意承擔起所有責任,不論是向逝去的無辜者道歉,亦或者是進行戰爭賠償,白朗蒂一世都願意配合艾瑞希。
他這個即將魂歸光明聖堂的老人,隻有一個期望,那就是兩國能夠放下仇恨,為即將到來的紀元浩劫做準備。
白朗蒂一世的回應很巧妙。
他知道明眼人都清楚聖教國在這場聯合入侵裡扮演了什麼角色。
那場戰爭如果成功了,聖教國就可以以勝利者所帶來的權利,將歷史這張白紙塗抹成屬於自己想要看到的顏色,對此其他人根本不敢說什麼,因為沒人敢惹鯨吞南域的聖教國。
但問題是這場戰爭失利了,那麼聖教國就得麵對失敗所帶來的一切負麵影響,這其中就包括聲討與質疑。
在受害者當眾曝光往事的情況下,直接否決隻會迎來更多的嘲笑與敵意,於是白朗蒂一世便很巧妙的將核心聖教國所為,改換成了一部分激進分子所為。
同時還點出紀元浩劫馬上就要來臨,兩大國應該放下以往的仇恨,通力合作麵對未來危機。
畢竟自己已經做出了這麼大的讓步。
一代教宗,願意配合你們進行公開道歉並懺悔,你們繼續胡攪蠻纏,是不是有些得理不饒人了?
這個回復一經傳開,周圍吃瓜的群體都忍不住在心裏感嘆聖教國不要臉程度,同時也在心裏思考,自己麵對這樣的對手時,究竟該怎麼應對。
國家和個人不同,個人可以不在意形象,但國家不行,一旦對外形象太過差勁,勢必會影響到各方各麵,例如對外貿易等。
艾瑞希顯然也麵對著如此困擾,此後沉靜了好些天,就在吃瓜群眾以為艾瑞希被拿捏時,艾瑞希給出了最終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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