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狹長尾跡的光軌在視野中不斷放大,衝進樹林的雪怪都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於連表情都沒有變化,臉上還洋溢著即將吃到人肉的興奮。
然而下一秒,半月形的光軌裹著刺耳的風嘯席捲而過,在雪怪身後拉出一條條猩紅的溝渠。
前沖的身子就像宕機的傀儡一樣,猛然凝固住了。
自己為什麼動不了的疑惑剛從心底浮現,答案立馬就被揭曉了。
雪怪身體上先是出現了無數道密集的血線,隨後就彷彿垮塌的積木般,分裂成了殘塊,並灑落在了地上。
斷口處溢位的血液還未染紅腳下的雪地,便被寒風給凍成了紅褐色的冰晶。
放眼望去,遍地殘肢。
“咦?還有一個沒死透。”寒風中傳來了一道清麗的聲音。
雙手撐著地麵,一點一點往外挪,試圖離開此地的雪怪停下了動作。
不是他不想逃了,而是他前進的方向出現了一雙纖細筆直的玉柱。
視線順著玉柱往上,率先映入眼簾的是毛茸茸的雪貂皮鬥篷,隨後纔是一張令雪怪都忍不住感到呼吸一窒的無暇俏顏。
雪怪雖然將人類列為了食譜中的一環,但他們和人類的審美卻很有著很多彼此相通的地方。
例如雪怪也和人類貴族一樣喜歡寶石、亦或者是銀光閃閃的盔甲等,當然,還包括人類中的漂亮女性。
雪怪抓住人類後,在食物沒有那麼匱乏的情況下,通常會留下少數長相比較得意的人類女性。
其目的嘛,自然不用多說。
但這也會引起女性雪怪的嫉妒,通常隻要雄性雪怪外出,那些雌性雪怪就會找機會將這些人類女性殺死。
並製作成肉湯,送給狩獵歸來的雄性雪怪。
雄性雪怪並不曉得這背後的隱情,吃的那叫一個歡快,同時心裏還在感慨,今天的肉比以往的都要鮮嫩。
等肚子被填飽後,雄性雪怪回到自己住處,正想找點樂子,結果發現人沒了,出去一問,原來自己藏起來的人類,被愛慕自己的雌性雪怪做成了肉湯。
雄性雪怪想要生氣,畢竟那是屬於自己的財產。
但想到之前就屬自己吃的最歡快,心裏那股火氣便怎麼也無法升起來,畢竟吃都已經吃了。
雄性雪怪隻能在心裏提醒自己,下次再次抓到漂亮人類女性時,一定要藏的更嚴實一些,避免被雌性雪怪給發現了。
而站在眼前的人類少女,則是那種屬於讓雪怪想要一直守在家裏,不願意外出狩獵的型別。
隻剩下上半身的雪怪,左手撐起身體,右手朝著瑞琪兒伸了過去,同時用通用語結結巴巴的說道。
“跟我...回駐地,我家裏有三頭氂牛...七頭羊,還有許多亮晶晶的寶石,我會將寶石串成項鏈送給你。”
寶石串成項鏈送人,在雪怪的習俗裡是表白的意思。
此前還從未有過雪怪對人類女性說這句話的先例,因為在雪怪眼裏,人類和雪原上的生物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可以隨意獵取、支配的貨物。
但瑞琪兒打破了這一點,少女所擁有的甜美,可以打破不同物種之間的隔閡,讓一向蠻橫的雪怪,都忍不住為之破例,將少女從予取予求的貨物,強行提到了和雌性雪怪同等的地位。
雄性雪怪自認為很有誠意,但在小隊成員眼中,則是“你嘰裡咕嚕的在說什麼呢”。
而當事人瑞琪兒,在聽清雪怪的話後,柳眉更是直接倒豎起來,很罕見的露出了怒容。
“醜八怪,做你的白日夢去吧!”
伴隨著一聲嬌叱,少女雙手高舉權杖,掄圓了敲在了雪怪的腦袋上。
邦邦邦!
連續三下。
武德非常充沛!
一旁正準備代勞的耶芙娜,緩緩將手掌從劍柄上挪開了。
一開始她還有些擔心瑞琪兒會下不去手,但事實證明她想多了,少女雖然可愛到讓人覺得她獲得任何優待都是正常的,但本人並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性格,不會像那些貴族小姐一樣,本能的排斥血腥畫麵。
親手將眼前惹人生厭的雪怪殺死後,瑞琪兒注意到周圍同伴都在看著自己,立即虎著小臉,奶凶奶凶的反問道:“看什麼看,沒看過聖職者驅逐邪惡嗎!”
伊瑟裡安、拉格納打了一個寒顫,連忙扭過頭看向了其他雪怪屍體,並裝模作樣的檢查了起來。
兩人和瑞琪兒不怎麼熟,有點怕惹她生氣後,趁著自己睡覺,給自己腦袋也邦邦邦來三下!
自己的腦袋可沒有雪怪硬,所以還是少惹這位姑奶奶比較好。
塞裡昂對於瑞琪兒倒是不陌生,此前瑞琪兒來學院送午餐時,幾個室友都會在一旁打趣,所以雙方關係還算比較熟悉,就算羅寧不在,雙方也能聊上兩句。
塞裡昂朝著瑞琪兒豎起大拇指,做了一個“厲害”的手勢,把瑞琪兒開心的,嘴角都快壓不住。
用雪將屍體草草掩埋後,眾人稍作休息,便準備再次踏上狩獵之路。
誘敵深入的方法隻能用一次,雪怪那邊肯定也發現了外圍哨兵失蹤這一點,再想誘惑他們的分兵追擊,估計是不太可能的。
能夠設下陷阱進行捕獵的生物,不能將他們和無腦的魔獸混做一談,所以接下來勢必有一場硬仗等著小隊。
返回途中,瑞琪兒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接下來的硬仗上,小跳著湊到了羅寧身邊。
“快用魔法幫我清洗一下,”瑞琪兒微蹙著柳眉,用嫌棄的口吻對著羅寧說道。
順著從鬥篷下探出來的小手,羅寧看到了表麵佈滿了血跡的權杖。
瑞琪兒唯一一次近身作戰,就是處決最後一頭雪怪,所以血跡來源是誰不難猜,隻是羅寧沒有想到,瑞琪兒會如此的嫌惡。
“我還以為你會留著,等回去後和梅炫耀你在狩獵日裏的表現呢。”羅寧淡淡的說道,同時幅度很輕的揮了揮手,召喚出一股水流,將權杖表麵沾染的血跡盡數洗去。
瑞琪兒聞言沒好氣的翻了一個白眼。
即便是做出古怪的表情,但少女身上仍透著一股讓人忍不住想要湧入懷裏的可愛。
“我又沒有病,幹嘛留著這種噁心人的東西,多看那個醜八怪一眼我都忍不住都想要吐!”
頓了頓後,瑞琪兒似乎想到了什麼,抬手輕輕戳了戳羅寧的腰肋,語氣頗為幽怨的道。
“你怎麼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我在你心裏就這麼惹人厭嗎?好歹我也是你的...就算你不喜歡我,但這件事對你而言,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越到後麵,瑞琪兒的聲音就越弱。
羅寧停下了腳步,側身看向了少女。
不知何時,憨寶那雙明凈清澈的眼眸中,已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晶瑩的水珠在那雙回首抬眼都會傾瀉出無邊美麗的杏眼裏浮動著,將少女背後純白的世界都給化為了模糊的背景。
羅寧仔細觀察著少女的表情,他有些不確定,此時的憨寶,到底是真的起了情緒,還是故意裝出這副模樣來戲弄自己。
等自己準備上前安慰了,瑞琪兒突然破涕為笑,留下一句“原來你也會乘虛而入呢,可真是個壞蛋!”然後翩然離去。
類似的教訓,羅寧已經吃過很多次了。
假裝給自己喂東西,最後自己吃,讓羅寧張嘴咬了個空。
在自己專註做某些事情時,像個粘人貓咪一樣和你貼貼,等你忍不住想要懲罰對方了,又迅速撤出安全距離。
故意穿內襯裙來自己房間,說打雷睡不著,將自己戲耍一番後,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然後小跑著去了梅的房間,整的羅寧一晚上冥想都靜不下心。
類似的案例,簡直不要太多,羅寧給整的都快有心理陰影了。
要不是羅寧足夠尊重女性,對待感情也更喜歡你情我願的那種,羅寧早就把瑞琪兒縛起來狠狠的責罰了。
本想開口讓憨寶不要再胡鬧了,但看著那張我見猶憐的嬌顏,到嘴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少女的長相實在太犯規了。
當對方抬頭用朦朧的眼眸定定的看著你時,即便是鋼鐵做的心臟,在這一刻也會變得柔軟。
羅寧嘆了一口氣,伸手探過雪貂皮鬥篷,攬住了少女盈盈一握的腰肢。
過程中瑞琪兒沒有任何抗拒的表現,甚至連癢肉被觸碰後本能的僵直都沒有出現。
瑞琪兒很自然的縮到了羅寧懷中,並將一側臉頰倚靠在了羅寧的心口上,同時反手摟住了羅寧的後背。
這次是真的?!
念頭在羅寧腦中浮現。
懷中嬌軀宛如一塊軟玉,但羅寧卻無暇顧及,羅寧一隻手輕拍著瑞琪兒的後背,輕聲安慰道。
“你誤解了,儘管你有時候頑劣的行為挺讓我頭疼的,但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更多的還是類似家長麵對自家熊孩子的那種無奈。
之所以擺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習慣是一方麵,另一方麵主要也是想要好好鍛煉你一下,你也不希望回去後,若拉點了你的額頭,說你還是沒有一點長進吧。
難得出來一趟,我也不想拘著不讓你玩,但玩歸玩,多少也要有一點變化,至少讓那些在乎你的人知道,你在成長,不然下次你再想出來玩,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殿下身邊有那麼多的能人,又不差我一個...”嘟囔了一句後,瑞琪兒抓起羅寧的衣擺,擦了擦快要溢位眼眶的晶瑩,接著又道。
“這次回答,給你八十分,算你勉強合格了。
不過你還是不怎麼懂女孩子的心思,就算你本意是好的,但你要知道,女孩和男孩的想法是不一樣的。
就算我能輕易解決掉那個討厭的醜八怪,但大多數女孩都會期待,有一個男孩,能夠站到她身前,為她擋下汙言穢語的。”
和若拉以及海瑟薇相處久了,羅寧還真沒有顧唸到這一層,因為前兩者,都是那種遇到了類似事件,會毫不猶豫施以沙包大拳頭的型別。
久而久之,羅寧便習慣了用這種思維去對待其他的女孩。
當然,真需要羅寧出手了,羅寧也不會吝嗇就是了。
瑞琪兒今日這番提點,倒也算是指出了羅寧思維上的誤區。
如果喜歡對方,那麼就不能用同樣的態度,去對待不同的女孩。
絲特芬妮喜靜,在感情上也更為的內斂。
瑞琪兒雖然有種文學少女的特質,但性格活潑好動,給人一種鄰家妹妹的感覺。
至於艾米莉學姐,她就像是霸總劇裡的強攻女主角,性格相對其他女孩而言會更傲一些。
每個人的性格都很鮮明,就像是有著不同花語的花朵。
若拉以及海瑟薇喜歡的態度,其他三個女孩就不一定喜歡。
特別是艾米莉學姐,她心思聰慧,說不定會覺得,自己隻是撿剩下的,羅寧甚至都不在意自己喜歡與否,且連費點心思進一步瞭解自己的慾望都沒有,就彷彿自己非他莫屬了一樣...
想到這裏,羅寧心裏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幾個女孩裏麵,羅寧和艾米莉學姐的關係其實是最好的,已經處在隨時都有可能突破朋友關係的界限。
但直到羅寧前往聖地,都沒能打破這個界限。
這背後的原因,恐怕也和瑞琪兒提及的這一點有很大關係。
羅寧的態度,無法給與她們安全感,所以才一直僵持在“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
緊了緊環抱的力度,羅寧輕聲說道:“謝謝你的提醒,以後我一定會注意這一點。”
別人聲音輕,代表著不自信與迴避。
而羅寧,聲音越輕,則代表他對這件事越看重。
就像“我愛你”這句話一樣,輕易說出口,會變得廉價與輕浮。
隻在最重要的場合說,才會顯現出當事人對於這份情感的珍重。
瑞琪兒張嘴還想說話,但前方傳來了隊員的呼喚。
“別抱了,等行動結束,專門給你倆搭一個帳篷,到時候有一晚上的時間讓你們擁抱!”
敢開這種腔的,也隻有塞裡昂了。
瑞琪兒臉上浮現出了一層醉酒似的酡紅,少女掙開了懷抱,揮舞著權杖追了上去,看樣子準備給隊伍裡的某個賤人頭上敲幾個包。
羅寧綴在隊伍最後麵,安靜的看著前方嬉笑打鬧的畫麵,嘴角掀起都未曾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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