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琪兒的耍寶行為差點將隊友們嚴肅的表情的給整破防,你口中說的煉金槍法,和我們想的,確定是一回事嗎?
如果不是眼下場合不允許,耶芙娜等人都要纏著瑞琪兒問,這種騷包中又透著一股賤兮兮味道的說辭,到底是和誰學的。
視線回到白衣殺手身上,在隊伍減員一半後,白衣殺手領隊便將剩下的倖存者全部聚合到了一起。
白衣殺手意外暴露,然後朝著學員衝來時,氣勢可凶了,一副獵殺聖地學員手拿把掐的囂張模樣。
但眼下,雙方形勢陡然逆轉了過來,白衣人眼中不可一世的倨傲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惶與狼狽。
許多白衣殺手身上都見了血,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溢位,但白衣殺手卻不敢做任何的處理,因為學員們正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似乎隻要他們稍有異動,便會立馬發動攻擊。
至於逃跑,領隊早已經嘗試過了。
但結果卻令所有殘存者心膽俱裂。
之前做出嘗試的所有下屬,此刻全都已經情緒穩定的躺倒在了地上,和積雪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而製造出這一切的人,則是那位站在人群後,臉上表情如同平湖一樣淡定的少年。
情報裡說隻有巔峰見習實力的貴族大少爺,不光展現出了令人恐懼的毀滅性力量,同時還用現場所有人無法理解的極速,將襲擊者心裏的僥倖全都給碾碎了。
比約恩,專業斥候,在他匿形時,眾人尚且能夠根據他出手時顯露的剎那鬥氣波動,察覺到他的位置。
但耶格爾,不光白衣殺手看不出他是怎麼出手的,就連同寢室和他最熟悉的人,也不曉得他究竟使用了什麼技法,眾人隻感覺眼睛一花,隨後耶格爾便消失在了原地,等再次捕捉到他的身影時,他已經出現在了逃跑的殺手背後。
手腕翻轉,斬首之誓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絢爛的光軌,隨後殺手臉上的表情便徹底凝固住了,接著直挺挺的撲倒在了地上。
前麵那毀滅性的一擊固然也很讓人畏懼,但和眼下鬼魅般的極速相比,就顯得有些,因為前者是能夠看清的力量,而後者,就好像行走在迷霧世界一樣,在裏麵你根本無法分清方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串出來一隻怪物。
這種未知,纔是真正的大恐怖。
殺手們對後者的恐懼遠超過前者,因為這代表著,隻要耶格爾願意,他一個人,便能夠將自己一群人像螞蟻一樣踩死。
自己一行人,已經從穩操勝券的獵人,轉變為了跌入陷阱的困獸。
意識到這一點後,在強烈求生欲的刺激下,領隊放下了緊握在手中的武器,並將雙手舉起起來。
“等等,我有話說!”
聽到這句話,學員們盡皆回頭看向了羅寧,這裏麵也包括已經啟用了狂戰士血氣的拉格納。
他體表籠罩了一層赤紅血氣,粗重的喘息如同矮人鍛造爐頂部噴出的蒸汽,肌肉虯結的手臂因血氣的刺激而微微顫抖著。
之前那場戰鬥中,除了羅寧以外,就他殺的人最多,死在他戰斧下的殺手已經超過了兩掌之數!
手中的戰斧仍舊渴望飲用鮮血,但拉格納卻很罕見的沒有任由這股殺戮慾望去掌控自己的大腦,而是耐心的等待著。
在親眼目睹羅寧以近乎碾壓的姿態掌控全場之後,那股源自血脈深處,幾乎要焚毀理智的狂暴戰意,被硬生生地遏製住了。
和他關係比較好的加爾文、加爾德兄弟,剛才還低聲取笑他,今天怎麼突然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對此拉格納隻是翻了一個白眼不做理會。
心裏卻嘀咕著,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如同岩漿一樣沸騰的戰意,也是可以平息的。
殺手領隊見羅寧並沒有第一時間發表意見,誤以為勝券在握後,羅寧的態度有所鬆動。
在他們這一行當中,這種事情並不少見。
刺殺失敗後,隻要態度放的足夠低,且悔改樣子很誠懇,殺手也是有機會,從刺殺者轉變成追隨者的。
組織裡就有許多這樣的案例,貪婪的貴族,在度過了最初被刺殺的盛怒後,為了從他們嘴裏得到雇傭者的資訊,多數會選擇接納殺手的投誠。
畢竟,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隻要答應對方,便能不費吹灰之力獲得雇傭者的資訊,同時還能擁有一批可以為自己做臟活的下屬,何樂而不為呢。
當然,這個投誠也不是沒有代價,他們下半輩子,脖子上會多出一條魔法禁製項圈,一旦反叛,項圈就會被啟用,然後將他們的腦袋上上天。
但和直接死在不知名野外、遺骸被魔獸啃食殆盡相比,脖子上戴個項圈,也就沒那麼不可接受了。
殺手也是人,也有家庭,如果還有活路,誰會頭鐵一個勁往死路上走呢。
“耶格爾少爺,我有話說!我願意將雇傭者的所有資訊全部告知給您,同時還願意將此次行動獲得的所有報酬,當做賠禮獻上,隻求您大人有大量,饒過我們一回。
隻要您肯饒恕我們,我們這一群兄弟,從今往後願意聽您的吩咐,您說往東,我們絕不往西!”領隊用儘可能諂媚的語氣說道。
他此時的神態,就和汪汪叫著追人,然後捱了一棍子後的狗子一樣,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卑微勁。
可這副示弱的樣子並沒有說動羅寧,羅寧看向他們的目光,仍舊沒有任何起伏,似乎自己說的話,對方根本就不在意。
領隊不想死,他有三個妻子,六個孩子,最小的才一歲不到,組織雖然有規定,在職期間,可以有臨時的伴侶,但絕不能成立家庭,並且誕下孩子。
沒有家庭和孩子的殺手,血管裡的血是冷的,而殺手一旦有了牽絆,握在手中的利刃,就不會再像以往那樣鋒利了。
但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除了剛入職不久、滿腦子都是“我要成為陰影裡的王者”的新人,基本在組織呆上五年以上的老人,私下裏都有家庭,隻不過是組織不知道罷了,組織傳授給殺手們的技巧,最後沒想到竟然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燈下黑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自己有家庭這件事在同期同僚那裏並不是秘密,自己活著的時候,還能威懾住這些豺狼,因為自己手上也握著他們的把柄。
但如果自己不在了,那畫麵領隊根本不敢想像,家裏主臥被占,孩子被打都是屬於比較好的結果了,最有可能的,是自己積攢半生的所有財富都被搶走,然後妻子和孩子都被賣給了奴隸商人。
為了避免這種可能出現,領隊願意將自己的態度再放低一些。
“耶格爾少爺,請您耐心聽我說完。”
殺手領隊弓著腰,聲音透著一股在陰影中打磨出的狡黠。
“比起立刻處決我們這些微不足道的棋子,留著我們的性命,對您而言,或許是更有價值的選擇。”
領隊的話,如同斷脊敗犬口中吐出的嗚咽。
“以您的實力,自然無懼於那位隻敢藏在幕後搞小動作的雇傭者,他引以為傲的計謀,在您麵前,就像豆腐一樣不堪一擊。”
這句話幾乎說到了學員的心坎裡,不提背景,光耶格爾眼下展露出的實力,就足以無視所有算計。
賽裡昂下意識點了點頭。
見有學員們認可了自己的話,領隊轉了轉眼珠子,接著話音一轉。
“但您身邊的人呢?您的朋友、僕從、乃至您所在意的一切,她們並沒有像您一樣,擁有壓倒一切的力量,並能夠輕易的碾碎幕後者的陰謀與暗算。”
注意到學員們胸膛起伏幅度變大,殺手領隊臉上扯出一個一切盡在掌握中的笑容,就彷彿賭場莊家,冷眼看著紅眼賭徒,然後緩緩掀開了骰子。
“我們這些長期蜷縮在陰影裡、終日與陰謀為伍的蟲子,比您更清楚那些大人物光鮮華麗的外袍之下,究竟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的汙穢與齷齪。
坦白一點說,如果您不將他們一口氣打死,那麼針對您的手段,便絕對不會停止。
並且因為這次失敗,這些針對,會從表麵轉入防不勝防的陰暗角落。
賊人隨時隨地都會來行竊,您防範得了一時,但防範不了一世,總會有疏忽的時候。
您的未來就和聖地中央大道一樣平坦,您不可能將所有精力全都放在防賊上,這對您的學業不利,會嚴重拖累您在職業者道路上的腳步。
所以您不妨留下我們,我們願意成為您的眼睛,替您凝視那些您無暇顧及的黑暗。”
說完,殺手領隊抬頭看向了羅寧,目光中帶著一絲隱隱的期待。
該說的,他都已經說清楚了,他不信眼前的少年會不心動。
對方雖然比其他學員表現的更為成熟,但也恰恰是這份成熟,讓殺手領隊敢於說這番話。
成年人的世界,沒有永遠的仇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雖然殺手領隊用“蜷縮在陰影裡的蟲子”來形容自己,言語間極盡卑微與自貶,但有一點誰也無法否認,更無法忽視。
他們是真正的職業者!是歷經殘酷錘鍊、掌握了超凡力量,淩駕於普通人之上的強大存在,是維護貴族權力的最有力支援者!
培養一位職業者需要花很多錢,更何況是眼前一群。
隻需要一句話,便能收穫一群職業者的忠誠,這筆買賣,沒有一個成年人會拒絕。
在殺手領隊期待的目光中,耶格爾緩緩開了口。
“嘰嘰喳喳說了一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最簡單的可能,我根本不在意你口中那個藏頭露尾的幕後人,究竟是誰。”
羅寧的聲音就彷彿從雪峰之巔傾瀉而下的寒流,帶著碾碎一切妄唸的冰冷,瞬間將殺手領隊心中燃起期盼給徹底凍結。
“我來聖地時間並不長,平日裏也很少和人接觸,唯一得罪過的人,也隻有達裡安,隻有他有出手的動機。”
當羅寧說出達裡安這個名字的時候,殺手領隊瞳孔瞬間縮成了針眼大小。
羅寧緩緩踱步到了隊伍前列,直視著殺手領隊。
少年的目光很平靜,連一絲殺氣都沒有,但卻讓領隊根本不敢與之對視。
“為了體現你們的重要性,你當然會否認,說也可能是我背後家族的敵人,追到了聖地...”
“這個說法挺有說服力的,但並不適用於我,因為在那片領地上,沒有一個人敢忤逆我的意誌,連在私下裏的自我滿足,他們都不敢。”
“所以唯一的可能,便隻有達裡安了,亦或者是支援他囂張跋扈的某些人,當然,這並不重要,包括你知道的資訊,我認定是他做的,便是他做的,不是他也無所謂,反正他也挺討人厭的,包括他背後的家族,以及海拉王國,出手整治他們,我一點心裏負擔都沒有。”
當少年清冷的聲音消失後,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冷風打著旋刮過林間空地,灌入被戰鬥波及,隻剩下斷口的樹榦,發出了尖銳而又低沉的空洞鳴響。
倖存的殺手像是宕機了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唯有殺手領隊一臉錯愕的看著羅寧。
他不敢想像眼前的少年竟然會拒絕自己的提議。
要知道這可不是三十多個普通人啊,而是隨時就能夠投入到戰鬥中、即插即用的戰鬥力!
如果是被一個不成熟的少年給拒絕了,殺手領隊心裏固然失望,但也不會這麼破防,但關鍵是,耶格爾給人的感覺,並不是那種會被情緒掌控大腦的不成熟年輕人,他有著很成熟的心智。
正因為如此,領隊纔敢和對方進行心理博弈,因為他篤定羅寧不會拒絕這份籌碼。
可結果是,耶格爾給出了一個令他始料未及的答案,領隊賴以周旋的籌碼,在對方眼中,根本就沒有價值。
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升起,沿著骨骼血管蔓延至全身。
殺手領隊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對耶格爾的性格剖析沒錯,對方確實比同齡人更成熟,但他自己太過自大了,以為用利益便能夠說服對方,殊不知,從開口討價還價那一刻開始,自己便開始朝著深淵跌落。
他不該用狹窄片麵的世界觀,去揣摩一位根本不屑於注視陰暗的強大存在。
但此時在怎麼後悔,也已經晚了。
不等羅寧揮手,渴望人前顯聖的瑞琪兒率先站了出來。
“我來說!我來說!”
少女舉著手高喊道,眾人臉上浮現出了寵溺之色。
憨寶舉起權杖指向了抱團的殺手,高聲道:“對付這種隻會偷襲的爬蟲,不用講什麼騎士禮儀,大家並肩上!”
話落,學員們便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沖入了白衣佇列當中。
金鐵交擊聲不絕於耳,中間還伴隨著呲呲的噴射聲,瀕死的痛呼,與揚起的煙塵一同瀰漫開了。
殘存下來的殺手對賽裡昂等人造不成威脅,所以羅寧沒有下場,目光似乎穿過了遠處的山脊,回到了那座黃金平原。
那裏承載著安德烈導師的遺誌,但卻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給澆滅了。
而現在,雨,好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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