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天都。
往昔氣派的王家祖地,如今成了焦黑一片的亂葬崗。
斷壁殘垣間,碎裂的磚石混著泥土。
白玉廣場原本是天都一景,此時卻被大團大團的暗褐色血漬糊得看不出底色。
空氣裡飄著一股刺鼻的焦肉味,混著燒焦的木頭,熏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整個廣場詭異地沉默。
除了火苗跳動的劈啪聲,就剩下那九根石柱上,偶爾漏出的幾聲細微哀嚎。
廣場正中,大喇喇地擺著一張沉香木太師椅。
趙烈此時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上麵,手裡端著王啟平日最心愛的紫砂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熱氣,姿態閒適。
他腳邊散了一地的金玉珠寶和靈丹,像堆不要錢的垃圾,浸泡在泥濘的血水裡。
「嘖嘖。」
趙烈抿了口茶,斜眼看著柱子上的殘廢,語氣嘲弄。
「老東西,你們王家雖然是一群扶不上的爛泥,但這藏茶的眼光還行。」
「這雨前龍井,擱在聯邦核心區也是搶手貨。」
說完,他手腕一翻。
嘩啦——!
滾燙的茶水劈頭蓋臉地潑在王啟臉上,混著血漬流了一身。
王啟老臉一抽,喉嚨裡壓著一聲悶哼,硬是冇叫出來。
哪怕兩隻眼睛被血糊得睜不開,他依然死命瞪著趙烈,那眼神像是藏著刀子,恨不得把對方的皮一片片剝下來。
「還挺硬?」
趙烈嗤笑一聲,手裡的茶杯往地上一砸。
脆響聲在死寂的廢墟裡盪開,嚇得周圍搜刮財物的趙家武者們渾身一哆嗦,隨即發出一陣鬨笑。
「堂主,這老鬼還冇認清形勢,估計還指望著他那縮頭烏龜孫子能神兵天降呢!」
趙烈站起身,隨手伸了個懶腰,骨節爆響如雷。
他走到王啟跟前,像拍牲口一樣,啪啪拍了拍那張滿是老褶和血汙的臉。
「老頭兒,何必呢?」
「簽了斷絕書,承認王平安那小畜生是反人類罪犯,我立馬給你個痛快。」
趙烈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
「瞧瞧,都三小時了,你血都快流乾了。」
「那個把你當逆鱗的乖孫子在哪兒呢?」
「是嚇尿了躲在被窩裡哭,還是早就開著飛船逃進星際垃圾堆裡了?」
……
此時,天都上空。
十幾道強橫的神念在雲層中交織,那是其他豪門和軍方的眼睛。
他們在看,在等。
等王家這棵大樹徹底倒下。
冇人敢說話,甚至冇人敢嘆氣。
「王家算是徹底玩完了,趙家這波是物理清理。」
「誰敢插手?趙家那位『活著的神』還冇閤眼呢,誰嫌命長?」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公道隻是弱者的安慰劑,力量纔是唯一的硬通貨。
……
趙家低空指揮艦內。
大螢幕正實時轉播著廣場上的虐待畫麵。
趙無極在螢幕那一端,興奮得臉都青了,手裡那杯猩紅的紅酒搖晃不止。
「打!給我往死裡打!」
「趙烈叔,別讓他死得太容易,指甲蓋一片片揭,我要聽最慘的動靜!」
「王平安!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代價,我要讓你看著全家變成標本,跪著求我殺你!」
趙無極瘋狂地大笑著,像個嗑了藥的變態。
……
廣場中央。
趙烈瞥了一眼時間,手中的匕首挽了個冰冷的刀花。
「看來你孫子是個明白人,懂得丟車保帥。」
他走到王啟跟前,刀尖抵住老人的心臟。
「行了,戲演完了,上路吧。下輩子,離王家遠點。」
周圍趙家武者的表情充滿戲謔。
可就在這殺招落下的前一秒。
天,突然紅了。
那種血一般的紅,像是老天爺開了大口子,正在往下潑血!
轟隆隆——!
九天之上,沉悶的撞擊聲瞬間炸響。
初時如悶雷,轉眼便成了萬獸咆哮。
「怎麼回事?」
趙烈臉色微變,剛一抬頭。
瞳孔猛地收縮!
雲層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瞬間撞得粉碎,一個巨大的火球正帶著焚天滅地的氣勢,俯衝而下。
那不是隕石,那是一艘在瘋狂燃燒、甚至已經開始解體的破爛飛船!
……
趙家封鎖線。
輕型護衛艦的雷達直接爆了紅。
「警告!紅點炸了!速度五十馬赫……不!它在跳躍!」
「雷達糊了!這不是飛船,這是有人把死神朝我們臉上一丟!」
「攔截!快攔截!」
砰砰砰!
漫天雷射和飛彈編織成死神之網。
可那個火球連眼皮都冇眨一下,它就像一頭撞火山的蠻牛,不僅不躲,反而硬生生撞在了攔截火網上!
借著爆炸的衝擊力,它又快了一截!
轟!
一艘趙家護衛艦連求救信都發不出,就被火球撞得稀爛,在空中炸成了最廉價的煙火。
那是毀滅性的撞擊,毫無道理,純粹的暴力。
……
地麵。
恐怖的熱浪已經把周圍的廢墟點燃。
「瘋子!」
趙烈頭皮發麻,這種自殺式的玩法他頭回見,趕緊閃身閃避。
可已經晚了。
整片空間彷彿被鎖死。
轟——————!
大地在這一秒停止了心跳。
衝擊波像狂龍一樣席捲四野,剛剛倖存的趙家武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就被震成了碎肉。
廣場中心,被砸出一個幾十米深的巨坑。
「破爛侯號」扭曲得像團廢鐵,趴在坑底冒著滾滾黑煙,金屬冷卻的「滋滋」聲聽得人心慌。
「咳咳……」
趙烈揮開灰塵,狼狽地從土堆裡鑽出來,嘴角帶血。
他是半步武神,可這種不講理的撞擊,也讓他氣血翻湧。
「到底是誰……」
哢嚓。
廢鐵堆裡傳出一聲清響。
嘭!
燒得通紅的艙門像炮彈一樣飛出,直接砸穿了遠處的斷牆。
濃煙中,一個穿校服的身影緩緩現身。
衣服破爛,渾身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