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粘稠得像墨汁一樣的黑暗。
隨著身後那扇厚重的合金閘門「轟」一聲鎖死,最後一絲光亮也被徹底掐滅。
王平安走在通往地底深處的管道裡。
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隻有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金屬壁上迴蕩,噠、噠、噠,聽著像是在給誰倒計時。
「有點意思。」
王平安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底那抹綠光在黑暗中亮得滲人,活像隻剛進村的黃鼠狼。
「藏得這麼深,連個路燈都不捨得裝,看來這下麵絕對有好東西。」
「是堆積如山的極品靈晶?還是傳說中的神級機甲核心?」 ,.超讚
「齒輪王這老小子,攢了一輩子的棺材本,估計都在這兒了吧?」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劈裡啪啦地打著算盤。
儲物戒好像不太夠用了啊。
要不待會兒把齒輪王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騰個地方裝寶貝?
正美滋滋地想著,腳下的觸感突然變了。
原本堅硬冰冷的合金地板,變得有些……軟綿綿的。
踩上去甚至還有點粘腳,發出「吧唧」一聲膩響。
「嗯?」
王平安停下腳步,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一團微弱的雷光。
光芒亮起的瞬間,王平安差點沒把剛才吃的紅燒肉給吐出來。
原本光滑平整的金屬牆壁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層暗紅色的、還在不停蠕動的……生物組織!
這感覺,就像是鑽進了某種巨型生物的腸道裡。
牆壁上布滿了粗大的血管,裡麵流淌著發光的綠色液體,發出「咕嘟、咕嘟」的吞嚥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天靈蓋都要炸開的味道。
不是機油味,也不是鐵鏽味。
而是濃烈到了極致的血腥味,混合著福馬林的刺鼻氣息,直衝腦門。
「嘔——」
王平安捂著鼻子,一臉的嫌棄,五官都快皺到一起了。
「這特麼是什麼陰間裝修風格?」
「齒輪王那老變態,把家裡搞成這副德行?這審美是被喪屍啃過嗎?San值狂掉啊!」
嘴上瘋狂吐槽,但王平安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警惕。
這地方,不對勁。
很不對勁。
越往深處走,那股血腥味就越濃,濃得像是要把人醃入味兒。
而且,除了味道,空氣中還多了一種東西。
聲音。
一種若有若無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哀嚎。
「救命……」
「殺了我……」
「好痛……好痛啊……」
無數個細碎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鋼針,瘋狂地往王平安的耳膜裡鑽。
那是怨氣。
滔天的怨氣!
王平安臉上的嬉皮笑臉慢慢收斂了,拳頭下意識地握緊。
「裝神弄鬼。」
他冷哼一聲,腳下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
前方,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肉質閘門。
上麵布滿了還在跳動的神經束,看著就讓人反胃。
「給老子……開!」
王平安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一腳踹了上去。
轟!
肉門炸裂,腥臭的液體漫天飛濺。
王平安撐起護體罡氣,一步跨了進去。
然後。
他愣住了。
徹底愣住了。
即使是他這個見慣了生死、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過的「清道夫」,在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也感覺一股涼氣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底空洞。
足有十個足球場那麼大。
但這空洞裡,沒有金山銀山,也沒有神兵利器。
有的,隻是屍體。
不。
準確地說,是活死人。
數以萬計的透明培養艙,密密麻麻地懸掛在半空中,像是一片令人絕望的森林。
每一個培養艙裡,都裝著一個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甚至……還有隻有幾歲大的孩子!
他們赤身裸體地泡在綠色的營養液裡,雙眼翻白,麵容扭曲,彷彿正在經歷著世間最痛苦的酷刑。
他們的後腦勺上,都插著一根粗大的金屬管子。
管子連線著上方的天花板,正在源源不斷地從他們的大腦裡,抽取著某種淡藍色的能量。
那是……靈魂之力!
「啊——!!!」
雖然隔著厚厚的玻璃,但王平安彷彿能聽到他們靈魂被撕裂時的慘叫。
那是生不如死的聲音。
那是絕望到了極致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