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鐵星,7號港口。
這裡是混亂星域的門戶,也是全宇宙最大的垃圾中轉站。
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鐵鏽和劣質酒精的混合臭味。巨大的運輸船起起落落,卸下無數噸來自各個文明的工業廢料和生活垃圾。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無數衣衫襤褸的拾荒者,像螞蟻一樣在垃圾山上翻找著能換錢的零件。
「呲——」
「破爛侯號」噴出一股濃煙,重重地砸在停機坪上,震得地麵一陣搖晃。
艙門開啟。
化身「枯骨」老人的王平安,拄著一根不知是什麼生物骨頭打磨成的柺杖,顫顫巍巍地走了下來。
他剛一落地,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就黏了上來。
在混亂星域,單身、老弱、外地人,這三個標籤加在一起,就等於「肥羊」。
「老東西,懂不懂規矩?」
幾個渾身掛滿鉚釘、手臂改造成機械義肢的壯漢圍了上來。領頭的一個光頭,手裡甩著一根帶電的鏈條,臉上掛著戲謔的笑。
「這塊地盤是我們『鐵拳幫』罩著的。停船費,五千聯邦幣。或者是……」
光頭上下打量著那艘雖然破爛但引擎顯然不凡的飛船,貪婪地舔了舔嘴唇。
「把這艘船留下,大爺心情好,賞你個全屍。」
周圍的拾荒者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冷漠地看著這一幕。這種事在廢鐵星每天都在發生,弱肉強食,死個把人連浪花都翻不起來。
王平安停下腳步。
他沒有說話,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隻是那根骨杖,輕輕點在了地麵上。
「哆。」
聲音很輕。
但在光頭聽來,卻像是心臟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轟!
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重力,以王平安為中心,瞬間爆發。
沒有任何預兆。
也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就是純粹的、蠻橫的重力碾壓。
「哢嚓——噗!」
光頭臉上的獰笑還凝固在嘴角,整個人就這麼突兀地「矮」了下去。
不,不是矮了。
是扁了。
不僅是他,周圍那幾個圍上來的壯漢,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瞬間就被這股萬鈞巨力,硬生生壓成了一張張肉餅。
鮮血、骨渣、內臟,還有那些堅硬的機械義肢,全都被壓得粉碎,和地上的爛泥融為了一體。
原本凹凸不平的地麵,瞬間變成了一麵光滑如鏡的……血色廣場。
而在廣場中央。
隻有王平安腳下的那塊地磚,完好無損。
「嘶——」
周圍原本等著看戲的拾荒者,齊齊倒吸一口涼氣,嚇得手裡的垃圾都掉了。
踢到鐵板了!
這哪裡是什麼肥羊?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羊皮的霸王龍!
「現在,懂規矩了嗎?」
王平安沙啞的聲音響起,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聽得人頭皮發麻。
沒人敢說話。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驚恐地往後退,生怕沾上一點晦氣。
王平安冷哼一聲,看都沒看地上那一灘人形塗鴉,踩著黏稠的血水,徑直朝港口深處走去。
鞋底與血漿摩擦,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在死寂的港口裡迴蕩,宛如催命的喪鐘。
……
「生鏽齒輪」酒吧。
這是7號港口最大的情報集散地,也是魚龍混雜的銷金窟。
此時,酒吧裡人聲鼎沸。
傭兵在吹牛,舞女在扭動腰肢,空氣中充斥著荷爾蒙和暴力的味道。
「咣當!」
酒吧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門口,帶著審視和敵意。
王平安拄著柺杖,慢悠悠地走了進來。他身上的黑袍還沾著幾滴沒幹的血跡,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他無視了那些充滿挑釁的目光,徑直走到吧檯最裡麵,在一個正在擦拭酒杯的獨眼龍麵前坐下。
獨眼龍動作一頓,僅剩的一隻眼睛眯了起來,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生麵孔?」
獨眼龍放下酒杯,聲音低沉,「這裡的酒很烈,怕你這身老骨頭扛不住。」
「酒我不喝。」
王平安從懷裡摸出一個漆黑的金屬盒子,隨手扔在吧檯上。
盒子並沒有關嚴,露出了一條縫隙。
一縷幽藍色的光芒,從縫隙中透射而出。哪怕隻是看一眼,都能感覺到靈魂深處傳來一陣刺痛。
那是高純度能量礦石特有的輻射波動。
獨眼龍的瞳孔猛地一縮。
「泰拉礦石?!」
他壓低了聲音,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這可是製造星艦核心引擎的頂級材料,是有價無市的違禁品,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就能買下一艘護衛艦!
「我不賣酒,我賣命。」
王平安敲了敲桌子,聲音陰惻惻的,透著一股亡命徒特有的貪婪和瘋狂。
「除了這個,我手裡還有一批從薩科那個死鬼手裡搞到的『硬貨』。圖紙、資料、還有幾個還沒啟用的機械核心。」
「但我這人嫌麻煩,不想零賣。」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獨眼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告訴那些藏在陰溝裡的大魚。」
「三天後,我在『廢鐵嶺』擺攤。誰給的錢多,這批貨就是誰的。」
「不管是人,還是鬼。」
「或者是……那些把自己改成鐵疙瘩的怪物。」
說完。
王平安抓起桌上的盒子,轉身就走。
隻留下獨眼龍和滿酒吧的亡命徒,盯著他的背影,眼中的貪婪如同野火般熊熊燃燒。
誘餌已經撒下。
就看那條名為「齒輪王」的鯊魚,聞不聞得見這股血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