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一邊吐槽，一邊揮手驅散麵前嗆人的黑煙。
他這副尊容，確實有點慘。
原本那件還算體麵的灰色長袍，現在已經被虛空亂流割成了布條裝，掛在身上跟拖把似的，露出的皮膚上全是橫七豎八的血痂。
頭髮亂得像個雞窩，上麵還沾著幾塊不知名的飛船零件碎片。臉上更是黑一道白一道，活像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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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死寂。
上萬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個從廢鐵堆裡爬出來的「天驕」。
這就尷尬了。
原本預想中的王者歸來，應該是腳踏七彩祥雲，身披金甲聖衣，在萬眾矚目中閃亮登場。結果現在倒好，成了「乞丐下鄉」。
「噗……」
不知道是誰先冇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就像是傳染一樣，整個競技場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就是王平安？」
「我的天，他這是去哪了？難民營嗎？」
「我看他是去撿垃圾了吧？你看那飛船，土得掉渣就算了，還冒黑煙！」
「就這？就這還敢跟楊社長打生死戰？我看他是來要飯的吧！」
嘲諷聲如潮水般湧來。
那些原本支援王平安的學生，此刻也都捂住了臉，覺得丟人丟到了姥姥家。太掉價了！這形象，跟對麵那個一身銀甲、神威凜凜的楊戩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楊戩看著眼前這個灰頭土臉的傢夥，眼中的不屑幾乎要溢位來。
他緩緩站起身，手中的三尖兩刃刀往地上一頓。
咚！
一聲悶響，壓下了全場的笑聲。
「王平安。」
楊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我還以為你躲到哪個老鼠洞裡不敢出來了。」
「怎麼？這就是你消失二十天的成果？」
楊戩伸出手指，嫌棄地指了指王平安那身破爛長袍，又指了指旁邊那艘還在冒煙的金元寶飛船。
「去混亂星域撿破爛了？」
「還是說，你覺得把自己弄得慘一點，我就會同情你，下手輕一點？」
「哈哈哈哈！」
天眼社的成員們配合地發出狂笑。
王平安冇理他。
他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行頭，確實有點寒磣。然後他又轉頭看了看那艘徹底報廢的金元寶飛船，心疼地咂了咂嘴。
這可是好幾億啊。
雖然是搶來的，但那也是錢啊。
「笑什麼笑？都給老子閉嘴！」
王平安突然直起腰，衝著觀眾席吼了一嗓子。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帶著一股子暴發戶特有的囂張勁兒，硬是把那十萬人的笑聲給吼停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露出一口大白牙，對著楊戩翻了個白眼。
「撿破爛？」
「楊戩，你那隻狗眼是不是瞎了？」
「老子這是去進貨了！進貨懂不懂？」
「像你這種隻知道在學校裡裝大尾巴狼的溫室花朵，哪知道外麵的世界有多精彩？哪知道賺錢有多辛苦？」
王平安一邊說，一邊大搖大擺地往擂台中間走。
雖然穿得像個乞丐，但他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視察工作的領導。
「讓讓！都讓讓！」
「別擋著首富的路！」
王平安走到楊戩麵前五米處站定，雙手叉腰，鼻孔朝天。
「聽說你要跟我打生死戰？」
「還拿了一千萬中品靈晶當賭注？」
提到賭注，楊戩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上次在摘星樓被王平安羞辱是「窮鬼」，這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冇錯！」
楊戩手腕一翻，那張紫金卡再次出現在手中。
靈光閃爍，貴氣逼人。
「這裡麵是一千萬中品靈晶！」
「王平安，你不是愛錢嗎？」
「隻要你贏了我，這錢就是你的！」
「但是！」
楊戩話鋒一轉，眼中殺機畢露。
「如果你輸了，我要你跪在地上，把『窮鬼』這兩個字給我吞回去！然後自廢修為，滾出聯盟大學！」
狠。
太狠了。
這是要徹底斷了王平安的後路。
全場觀眾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王平安的回答。
然而。
王平安看著那張紫金卡，卻像是看到了什麼臟東西一樣，撇了撇嘴，一臉的嫌棄。
「就這？」
「一千萬？」
王平安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後對著楊戩彈了彈指甲蓋裡的灰。
「楊戩，你是不是對『有錢』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一千萬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
「打發叫花子呢？」
楊戩愣住了。
全場觀眾也愣住了。
一千萬靈晶啊！那是多少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钜款！哪怕是九品大宗師，也不可能隨隨便便拿出這麼多流動資金。
這王平安是不是瘋了？
「嫌少？」
楊戩氣極反笑，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好！好一個嫌少！」
「那你倒是拿出來看看，你有什麼資本嫌少？」
「你全身上下加起來，值一百塊嗎？」
「我看你就是在那裝腔作勢！」
王平安嘆了口氣。
他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楊戩，搖了搖頭。
「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們相處，換來的卻是疏遠和嘲諷。」
「行吧。」
「我不裝了。」
「我是億萬富翁，我攤牌了。」
說完。
王平安把手伸進了懷裡，摸索了半天。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這個「乞丐」能掏出什麼寶貝來。
隻見王平安的手猛地抽了出來。
啪！
一個黑乎乎、圓滾滾的東西被他拍在了地上。
那是一顆……大金牙。
而且還是一顆沾著血絲、上麵鑲嵌著幾顆碎鑽的大金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