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之都,混亂星域最著名的自由港之一。
一艘剛剛經過改裝、艦體上還殘留著血色骷髏塗裝的突擊艦,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大搖大擺地降落在7號公共停泊港。
沉重的合金起落架砸在地麵,發出「咚」的一聲巨響,震得旁邊幾艘正在維修的小型貨船一陣搖晃。
艙門開啟。
身披「夜幕」鬥篷,臉戴「千幻」麵具的王平安,緩步走了下來。
兩名穿著外骨骼裝甲,氣息在三品武者左右的港口守衛立刻圍了上來,手中的能量步槍毫不客氣地對準了他。
「喂!新來的,懂不懂規矩?」左邊的守衛用槍管敲了敲王平安的胸口,語氣不善,「血骷髏的船?他們人呢?你把他們黑吃黑了?」
王平安冇有說話。
他隻是從儲物戒指裡,摸出了一塊人頭大小的高能電池,隨手扔了過去。
這玩意兒,是從那艘海盜船的備用能源倉裡拆下來的,市價大概能換十枚低級靈晶。
左邊那名守衛下意識地接住,掂了掂分量,感受著其中澎湃純淨的能量,原本凶神惡煞的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他麻利地收起電池,對著同伴使了個眼色,然後湊到王平安身邊,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
「哎喲!您瞧我這眼神,原來是位大人物!」守衛的聲音熱情得像是見到了親爹,「一看您這氣質,就知道是來做大生意的!歡迎,熱烈歡迎您蒞臨罪惡之都!」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塊數據晶片,恭敬地遞上。
「大人,這是小的私人珍藏的本地勢力分佈圖,哪家是硬茬,哪家是軟柿腳,上麵標得一清二楚。就當是小的孝敬您的。」
守衛頓了頓,壓低聲音,用一種「我隻告訴你」的神秘語氣說道:「大人,看您麵生,提醒一句,城裡誰都能惹,就是第十三區的『械魔』大人,千萬別去招惹。那位的脾氣……嘿嘿,可不怎麼好。」
王平安接過晶片,心中冷笑。
果然是民風淳樸。
一塊電池,不僅買了路,還附贈了情報。這營商環境,比聯盟大學好太多了。
他冇再理會那兩個點頭哈腰的守衛,身影一晃,便融入了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罪惡之都的街道,光怪陸離。
半空中,是閃爍著霓虹GG的全息投影與呼嘯而過的反重力飛車。地麵上,則是隨處可見的機械義體改造者、形態各異的異族僱傭兵,以及眼神中充滿了貪婪與警惕的星際流浪者。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劣質酒精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奇特味道。
王平安身上的「夜幕」鬥篷,彷彿一層無形的力場,將所有不懷好意的目光都隔絕在外。偶爾有幾個不開眼的傢夥想湊上來,但在看到那張冇有任何五官的青銅麵具時,都會下意識地打個寒顫,默默退開。
他就像一個行走在鬨市中的幽靈,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卻又完美地融入了這片罪惡的土壤。
根據地圖的指引,他很快便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黑金酒館。
「轟!」
剛一推開那扇由一整塊星獸頭骨雕琢而成的大門,一股混雜著汗臭、嘶吼與狂熱的聲浪便撲麵而來。
酒館中央,一個巨大的合金角鬥場內,一頭渾身覆蓋著角質層的四臂魔猿,正將一個半機械改造人的胸膛活活撕開,引得周圍的賭徒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王平安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穿過烏煙瘴氣的人群,無視了那些投向他鬥篷的審視與貪婪的目光,徑直走到了吧檯前。
吧檯後麵,一個身材魁梧的獨眼龍老闆,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個沾著不明液體的玻璃杯。
王平安冇有點酒。
他從儲物戒指裡,拿出了一樣東西,重重地拍在了吧檯上。
「啪!」
那是一枚通體由不知名貴金屬打造的菱形金屬錠,大約巴掌大小。在金屬錠的正中央,篆刻著一個複雜而華麗的飛翼雄獅紋章。
一股若有若無的,精純而高貴的能量波動,從金屬錠上散發開來。
原本喧鬨的酒館,在這一瞬間,竟出現了剎那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枚金屬錠吸引了。
王平安戴著麵具,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
「買個訊息。」
「關於,械魔·薩科。」
話音剛落,幾個喝得醉醺醺,身上散發著濃鬱血腥氣的星際獵人,便搖搖晃晃地圍了上來。為首的是一個身高近三米的熊人族,實力約在八品初階。
他伸出毛茸茸的巨掌,一把按住那枚金屬錠,咧開大嘴,露出滿口黃牙,對著王平安獰笑道:「小子,你這玩意兒不錯,借熊爺我玩兩天怎麼樣?」
另外幾人也嘿嘿怪笑著,隱隱將王平安的退路全部封死。
獨眼龍老闆抬起眼皮,看了這邊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擦他的杯子,彷彿什麼都冇看見。
在這混亂之都,黑吃黑,是每天都在上演的戲碼。
然而,王平安連看都冇看那熊人族一眼。
他隻是微微側頭,對著吧檯後的獨眼龍老闆,輕輕嘆了口氣。
「清理一下垃圾。」
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影響我談生意的心情。」
獨眼龍老闆擦杯子的動作,猛地一頓。
那名熊人族獵人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正要放聲嘲笑。
可他的笑聲,永遠也發不出來了。
嗡——
一股無形的,卻又沉重如太古神山般的力量,毫無徵兆地,轟然降臨!
以王平安為中心,半徑三米之內,空間彷彿在一瞬間化作了固態的琥珀。
那名熊人族,以及他身邊的四名同伴,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們的身體,連一絲反應的時間都冇有,就被那股無法抗拒的恐怖重壓,從頭到腳,一寸寸地……碾碎!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
「噗嗤……」
五聲幾乎微不可聞的輕響過後,五個活生生的,在混亂星域也算小有名氣的獵人,就這麼化作了五灘不可名狀的肉泥,被死死地壓進了堅硬的合金地板之中,連一絲骨頭渣都冇剩下。
酒館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那五灘與地板融為一體的血跡,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獨眼龍老闆手中的玻璃杯,「啪」的一聲,被他生生捏成了粉末。
他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王平安,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額頭上,冷汗如瀑布般滑落。
別人看不懂,他卻看得分明!
那不是能量衝擊,不是法則攻擊,而是純粹到極致的,對物理規則的絕對掌控!
這個人……強得像個怪物!
更讓他恐懼的,是那枚靜靜躺在吧檯上的金屬錠。
飛翼雄獅紋章!
那是「銀河帝國」皇室旁支,某個侯爵家族的專屬徽記!
這個黑袍人,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背後……還有一個能碾死這顆星球上所有人的恐怖背景!
全場死寂。
王平安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在那枚金屬錠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叩,叩,叩。」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獨眼龍老闆的心臟上。
他緩緩抬起頭,青銅麵具下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無儘虛空,落在了獨眼龍老闆的臉上。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薩科了嗎?」
「包括……他背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