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的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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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後算帳，終究還是來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無比乖巧的表情，對著導師連連點頭。
「好的老師，冇問題老師。」
他一邊應著，一邊手腳麻利地，將地攤上的那些「贓物」往儲物戒指裡劃拉。
動作之熟練，神態之自然，彷彿不是在收拾犯罪證據，而是在收攏自家晾曬的白菜。
那兩名執法機器人冰冷的紅色傳感器，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連它們的底層邏輯，都對眼前這一幕感到了一絲困惑。
周圍的新生們，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有幸災樂禍，有暗自竊喜，也有那麼一絲絲的……兔死狐悲。
這個把新生大比變成個人創收項目的傢夥，終於要遭到鐵拳的製裁了。
很快，地攤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王平安站直身體，對著導師露出了一個無比純良的笑容。
「老師，我收拾好了，咱們走吧。」
導師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轉身帶路。
王平安跟在後麵，兩名執法機器人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那感覺，跟押送重刑犯冇什麼兩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後那數萬道視線，如同探照燈一般，聚焦在他的身上。
「嘖，這次的營銷，動靜是鬨得大了點。」
「看來以後得走高階定製路線了，拉個VIP客戶群，搞私下交易，悶聲發大財纔是王道。」
王平安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飛速地復盤著自己的商業模式，總結著經驗教訓。
至於即將到來的處罰？
罰款？扣積分？還是關禁閉？
隻要不冇收他的儲物戒指，一切都好說。
穿過擁擠的人潮，導師帶著他，走進了一棟充滿了金屬質感的建築。
七拐八繞之後，一扇厚重的合金門，在王平安麵前無聲地滑開。
裡麵，是一間空曠得有些過分的房間。
四壁是純白色的，散發著柔和的光，冇有任何窗戶，隻有一張金屬桌子，和兩把椅子。
冰冷，肅殺，充滿了審訊室特有的壓抑感。
導師徑直走到桌子後坐下，示意王平安坐在對麵。
兩名執法機器人則如同門神一般，分立在門口兩側，紅色的傳感器，死死地鎖定著王平安。
「王平安。」
導師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你知道你犯了什麼錯嗎？」
來了，經典審訊開場白。
王平安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微微躬身，低著頭，擺出了一副虛心接受批評的姿態。
「老師，我知道錯了。」
「我不該在比賽結束後，公開擺攤叫賣，嚴重破壞了聯盟大學的莊嚴形象，敗壞了學校的風氣，給廣大師生造成了極為惡劣的影響。」
他的認錯態度之誠懇，措辭之標準，彷彿是提前背好了檢討稿。
「學生辜負了學校的培養，辜負了老師的期望，我深刻反省，我追悔莫及！」
一番話說完，他甚至還對著導師，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姿態，要多乖巧有多乖巧，要多孫子有多孫子。
然而，他的心裡想的卻是：
「不公開叫賣，難道還等著你們來查封我的非法所得嗎？當然是趁著人多，趕緊清倉套現離場啊！這叫風險規避，懂不懂？」
導師看著他這副「認錯態度良好」的模樣，沉默了。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王平安，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偽裝。
可他失敗了。
王平安的臉上，隻有恰到好處的懊悔與惶恐，堪稱教科書級別的認罪範本。
許久，導師才緩緩靠回椅背，那緊繃的，如同刀削斧鑿般的麵部線條，似乎鬆弛了一絲。
他輕輕敲了敲桌麵，一道虛擬光幕，憑空彈出。
「你的檢討很深刻。」
導師的嗓音，聽不出喜怒。
「但是，你的行為，已經引起了校董會層麵的注意。」
王平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校董會？那不是傳說中界主級別大佬們待的地方嗎？我這點小生意，都驚動那種級別的存在了？
「你把新生大比，當成了什麼？把同學，當成了什麼？」
導師的質問，接踵而至。
「是你的生意，還是你的礦山？」
王平安的頭，垂得更低了。
「老師，我……」
「但是……」
導師的話鋒，毫無徵兆地，猛地一轉。
王平安準備好的下一句檢討，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他有些錯愕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