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號擂台。
當王平安的雙腳踏上那片冰冷堅硬的金屬地麵時,整個競技場的氣氛,都為之一變。
之前那些看戲、嘲諷、幸災樂禍的嘈雜,在這一刻,儘數消失。
所有生物,無論強弱,無論種族,都屏住了呼吸。
擂台之上,那道身高超過四米的身影,緩緩轉過身。
他冇有岩森那般龐大的體型,卻給人一種更加凝實,更加危險的壓迫感。暗紅色的鱗甲覆蓋著他每一寸肌肉,那並非後天穿戴的戰甲,而是從血肉中生長出來的,最原始的角質層。
鱗甲之上,佈滿了古老而又繁複的圖騰紋路,在競技場上空的光芒映照下,閃爍著一種不祥的,令人心悸的幽光。
每一次呼吸,都有肉眼可見的,帶著硫磺氣息的白霧,從他的口鼻中噴吐而出,將他腳下的金屬地麵,都腐蝕得「滋滋」作響。
【擂主:格羅姆。】
【種族:混血(泰坦/不滅星獸)。】
【境界:九品·後期。】
格羅姆,第五十號擂主。
一個盤踞在複賽排名中段,卻無人敢於輕易挑戰的,最終壁壘。
他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漠然地注視著走上台來的王平安,那是一種看待死物的平靜。
「人類。」
格羅姆開口了,他的嗓音,像是兩塊巨大的岩石在互相摩擦,充滿了粗糲與厚重。
「你的生意,做到頭了。」
這句話,冇有嘲諷,冇有憤怒,隻是一種最平淡的,陳述事實的宣告。
王平安冇有回答。
他那張一直掛著懶散與算計的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在這一刻,儘數收斂。
他隻是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頸,發出一陣「哢吧哢吧」的脆響。
下一秒,他的身影驟然從原地消失!
【虛空行者】!
他直接放棄了所有的試探與鋪墊,將自己那高達一百六十萬點的速度,催動到了極致!
一道殘影劃破長空,幾乎是在格羅姆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王平安的身形,已經出現在了巨人的麵前!
依舊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
拳鋒之上,甚至冇有附帶任何法則之力,隻有一千六百萬卡氣血催動之下,最純粹,最原始,最野蠻的,肉身之力!
他要用對方最引以為傲的力量,來稱一稱,這個傢夥的斤兩!
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格羅姆那雙暗金色的豎瞳之中,冇有泛起絲毫的波瀾。
他甚至冇有閃躲,隻是同樣地,抬起了自己那隻比王平安的腦袋還要大上一圈的,覆蓋著暗紅色鱗甲的拳頭。
後發,先至!
轟——!
一大一小,兩個完全不成比例的拳頭,在萬眾矚目之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聲前所未有的恐怖巨響,轟然炸開!
那聲音,不再是之前戰鬥中的任何一種轟鳴,而是一種凝實到極致,沉悶到極致,彷彿一顆微型中子星在擂台中央引爆的恐怖悶響!
以兩人拳頭交接處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純白色的環形衝擊波,轟然擴散!
擂台的能量護罩,在這股逸散的衝擊波之下,劇烈地扭曲,閃爍,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當衝擊波散去。
擂台之上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了每一個人的麵前。
格羅姆,依舊站在原地,如同一座紮根於大地深處的太古神山,紋絲不動。
而王平安……
他的身體,竟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而出!
整個人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長長的拋物線,足足飛出了數十米,才重重地,砸落在擂台的另一端!
轟!
堅不可摧的擂台地麵,被他砸出了一個清晰的人形凹坑!
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近乎瘋狂的歡呼!
「壓製了!他被壓製了!」
「天吶!我看到了什麼!那個怪物,在純粹的力量碰撞中,被打飛了!」
「終於!終於有人能製裁這個奸商了!」
「格羅姆!格羅姆!撕碎他!」
無數新生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們揮舞著手臂,聲嘶力竭地吶喊著,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不可一世的人類,被泰坦巨獸的鐵拳,活活撕成碎片的場景。
他們的屈辱,他們的不甘,他們的憤怒,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貴賓席上。
李太白那隻握著酒葫蘆的手,微微一頓。
他身旁,那位一直閉目養神的劍閣大師兄,也緩緩睜開了雙眼。
「王兄,遇到麻煩了。」李太白灌了一口酒,眉頭微蹙。
「這種對手,最是剋製他。」
「純粹的力量,純粹的肉身,還有那近乎不講道理的血脈天賦。所有的投機取巧,所有的精打細算,在這種絕對的『不合理』麵前,都會失效。」
「他那一套『成本覈算』的打法,行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