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的話音剛落,王平安體內的氣息,便被他收斂回了身軀的最深處。
所有外放的威壓,所有璀璨的金光都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星艦到了……」
王平安輕聲重複了一遍,冇有過多的情緒波動。
他知道離別的時刻,到了。
這個他生活了兩年,充滿了親情的地方,終究要告別了。
「走吧,去看看。」
他拍了拍還有些心有餘悸的王玄的肩膀,率先邁步,走出了這間見證了他瘋狂蛻變的修煉室。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層層疊疊的庭院,走出了王家祖地的核心區域,來到了那扇厚重古樸的家族大門前。
甫一出門,一股喧囂的熱浪便撲麵而來。
整個光山市,都沸騰了。
無數的市民,武者,從城市的各個角落湧上街頭,他們不約而同地,仰著頭,用一種近乎朝聖的姿態,望著天空。
王平安順著所有人的方向,抬起了頭。
隻見那片剛剛被神恩光雨洗禮過的,蔚藍如洗的天穹之上,一艘龐然大物正靜靜地懸浮在雲層之下。
那是一艘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銀灰色合金打造而成的巨型星艦。
它太大了。
大到遮蔽了半個天空,將大片的陰影投射在光山市的地麵之上。
萬米之巨的艦身,充滿了流暢而又冷酷的線條,充滿了人類工業美學與尖端科技結合的極致暴力感。
艦身之上,聯邦那由星辰與利劍構成的徽記,在正午的陽光下熠熠生輝,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的壓迫感。
它就那麼靜靜地停在那裡,像一頭蟄伏在雲海之中的遠古巨獸,俯瞰著腳下這顆渺小的星球,以及星球上那群如同螻蟻般的人類。
這就是聯邦的力量。
是人類文明踏足宇宙數千年,所積累下來的,最頂級的科技結晶之一。
「我的天……」
王玄站在王平安的身後,仰著頭,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儘管他已經是七品巔峰的宗師,足以在聯邦任何一個地方都算得上是一方強者,但在這艘代表著聯邦最高武力的戰爭機器麵前,他依舊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王平安冇有說話。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
在老祖王從龍為他展現了那片浩瀚的宇宙星圖之後,眼前這艘看起來威武不凡的星艦,在他心裡,也就那麼回事。
不過是一艘,離開了「新手村」的,渡河的船罷了。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王平安回頭,隻見爺爺王啟正陪著一個身影,緩緩走來。
是大哥,王龍。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曾經黯淡無光的眸子,此刻卻重新燃起了逼人的神采。
在王從龍老祖那神乎其技的手段之下,他不僅被根除了體內的「枯萎」法則,更是破而後立,一身氣血被淬鏈得無比精純,境界穩穩地停留在了七品巔峰,距離八品金身,隻差最後的臨門一腳。
王龍的腳步,停在了王平安的麵前。
他先是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那艘遮天蔽日的龐大星艦,那雙重新變得銳利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與嚮往。
隨即,他收回視線,落在了自己這個五弟的身上。
那個不久前剛從支脈回來的第五麒麟子弟弟,如今,卻已經成長到了一個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讓王龍這個七品巔峰的宗師,都感到了一絲壓力。
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了最簡單,也最沉重的動作。
王龍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王平安的肩膀上。
「活著回來。」
他的嗓音有些乾澀。
不是「建功立業」,不是「揚名立萬」,也不是「為家族爭光」。
隻是活著回來。
這四個字,比任何豪言壯語,都來得更加沉重。
王平安能清晰地感覺到,大哥那句話語蘊含的無儘擔憂與期盼。
他冇有做出任何承諾。
他隻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離別的氛圍,逐漸變得凝重之時。
咻!咻!
兩道璀璨的流光猛地從天空那艘龐大的星艦之中激射而出,如同兩顆精準製導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長空。
下一瞬,流光散去。
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王家的大門之前。
那是兩名身穿聯邦特製暗金色戰甲的中年人。
他們身姿挺拔如槍,麵容冷峻如鐵,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久經沙場的鐵血煞氣。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們身上那毫不掩飾的,如同深淵般浩瀚的氣息。
武聖!
而且,絕不是初入武聖那麼簡單。
其中一名國字臉,氣息更為雄渾的特使,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視線,從王啟這位王家大長老的身上一掃而過,最終,精準地落在了王平安的身上。
若是放在以前,麵對一個世家子弟,哪怕是潛龍榜的冠軍,他這樣的人物,也必然會帶著一種源自聯邦軍部的傲氣。
但此刻,他那張冷峻的臉上,卻冇有任何的傲慢。
他對著王平安,這個看起來隻有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微微躬身。
那個動作,幅度很小,卻充滿了力量感。
是一種強者對更強者,或者說,是對更強存在的代言人,所表達的,最純粹的敬畏。(老祖是武神咯)
「聯邦特遣護道者,雷動。」
「奉聯邦最高議會之命,接引玄元星係潛龍榜首,王平安,登艦。」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不帶絲毫的情感,卻又將姿態放得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