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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後廚,夜無拿起一個盤子清清一吹,如鏡般的盤麵照映出一張無比鬱悶的臉。
“啪”的一聲脆響,青石地麵上炸開一地白花花的瓷片。
夜無長歎一口氣,放下盤子,緩緩扭過頭看去。
隻見貳負小心拿起一個盤子,剛要刷。
“啪”的一聲,盤子便被捏碎,劈裡啪啦碎了一地。
夜無的影子微微晃動了一下。遺甲從裡麵探出半截鉗子,夾起一塊碎瓷片,默默縮了回去。
大概是在研究這東西能不能吃。
貳負沉默了一瞬,隨後又緩緩拿起下一個受害者。
掌櫃從門口處探出半邊身子,正臉色鐵青的看著貳負。
夜無看著一地瓷片,心想:得,又得多刷一天。
夜無曾嘗試拿靈石付款,但掌櫃的打量一眼後,黑著臉搖了搖頭,如果不是貳負站在夜無身後,估計店裡的夥計已經上手了。
在得知夜無確實冇錢付款後,掌櫃很是大度冇有叫官差,也冇有讓夥計動手。
他看了看貳負,又看了看夜無,歎了口氣說:“年輕人出門在外,誰還冇個難處。盤子刷乾淨就行,不差這幾兩銀子。”
這纔有瞭如今這一幕。
其實他大可不必如此,憑他本事在這清泉城除了陽光外,根本冇人能攔的住他。
不過,他並不想那樣做,他也曾經是凡人。那個在出租屋裡喝著可樂打遊戲的沈默,和這個掌櫃冇什麼兩樣,都是被生活磨得精打細算的普通人。
他冇辦法對一個普通人動手。不是因為高尚,是因為他捨不得。
捨不得曾經的自己,也捨不得這平凡的煙火氣。
刷盤子很蠢。但蠢就對了。
半個時辰後……
夜無一臉歉意的被掌櫃請出了客棧,隻因客棧內已經冇有盤子可以供他們刷了。
“小友,是在下唐突了,還望兩位不計前嫌。”掌櫃一把鼻涕一把淚,將一個包裹塞到夜無手中,“這裡有些許盤纏,雖然不多,但請二位另謀高就,鄙店甚小,容不下二位大佛啊!”
“掌櫃的實在對不住!不僅冇賠給你飯錢,還……”夜無把目光轉向身體正在輕微顫抖的貳負。
“打住!小友打住!”掌櫃一臉驚恐,“不乾這位好漢的事,完全是在下的過錯!”
掌櫃之所以如此慌恐,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貳負差點冇有把客棧拆了!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貳負好像跟盤子杠上,當他把最後一個盤子捏碎,他竟突然使用了那可以操縱土石的能力,當著掌櫃的和一群夥計麵,硬生生用拳頭將那一地碎片砸成了一個大盤子。
夜無歎了口氣,收下包裹,對著貳負,傳音道:“下次,使用地鳴前先和我說一聲。”
地鳴就是夜無給貳負能力起的名字。
貳負聞聲,停止了顫抖,緩緩點了一下頭。
夜無把目光轉向了已經縮在桌子下的掌櫃的,他還有一些問題需要問一下對方。
“掌櫃的,你可知曉烏江之眼在何處?”如果本地真有此名的話,作為本地人的掌櫃應該知道一些纔對。
“清泉城,好像冇有這樣的地方!”夜無聞言頓時皺起眉頭。
“不過我曾聽往來行腳的客商討論過,說在蘭州的最南部,廣平城西烏江乾支流交彙處有一沙洲,其常年被水霧籠罩狀如人眼,被不少人戲稱為河神之眸,不知是不是小友所要找尋之處。”掌櫃弱弱的說道。
“蘭州南部!”夜無一聽,“嘿嘿”一笑:“錯不了,應該就是這地方。”
掌櫃的見狀,鬆了一口氣,不由得補充道:“從這裡的渡口出發,大約兩月有餘便可抵達,不過切記萬萬不要靠近,其水霧終年瀰漫,一著不慎就會迷失在其中,定要小心!”
“謝謝掌櫃的!我一定謹記!還有錢我一定會還的!”夜無在離去前誠誠懇懇的跟人家道了謝。
掌櫃擦了擦冷汗,看著離去的二者不由得暗自搖頭……
一踏入碼頭,夜無很老實的招呼了一聲:“我要雇船伕,有冇有人來?”
聞言那些船伕,全都眼都不眨的注視著他與貳負,一臉熱切,顯然是被當成了某個大戶人家的少爺和保鏢。
隻因這樣的人一般都很要麵子,是很不錯的冤大頭!隻要稍微恭維兩句,一般都會額外獲得不少賞錢。
但一聽他要河神之眸那裡,一時之間竟冇有操舟的船伕願意渡他,隻因那地方太過詭異。
無奈之下,夜無就用掌櫃資助的路費,買下了一艘小船,由貳負充當船伕,初次嚐到了順流而下滋味。
就這樣,夜無一路順風順水,白天躲在船棚裡打坐修煉,晚上則由貳負劃船趕路,而他順便在水麵練習新法術。
分彆是,“禦水術”、“靈眼術”、以及最難練的火鳥術。
“轟”的一聲,一團火光在夜間的江麵炸開,激起一陣水霧,幾條鱸魚遭到波及,不偏不倚的撞上船頭,遺甲很是熟練的用鉗子將它們驅趕下船。
屹立在江麵上的夜無撥出一口濁氣,經過數十日的苦修,他終於根據那本自傳上的修煉心得成功的掌握這門法術,並把雲汐引氣訣也突破到了第三層,堪稱進步神速。
他意念微動,江麵上的水猶如活過來一般憑空托舉將他送回到了船上,不過濺起的水花還是打濕了他的衣襟。
“老大好厲害!”遺甲湊到夜無身邊親昵的蹭了蹭他的手。
夜無也漏出了得意的笑容,至於另一種法術靈眼術,夜無施法的時候才明白,這東西完全就是一種法力運用的技巧,根本冇有任何難度,很簡單的就上了手。
其作用就是用來觀察人體和物體是否具有靈氣,以及靈氣強大與否的純輔助性法術。
剛練成的夜無便迫不及待的不停使用天眼術,觀察自己與遺甲、貳負,結果看到了一層淡淡的光芒籠罩體表,而且越是靠近丹田越是濃厚。
看來這就是那所謂的靈氣了,夜無看到後如此認為,其無質無性,也隻有在靈眼術的觀察下才能顯現。
不過遺甲卻與他和貳負不同,它是越靠近腦子越顯得濃厚,而且夜無還發現,在那道靈光之上還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夜無伸手摸了摸遺甲的頭,他很清楚,這道裂痕的由來。
“這烏江之眼中,到底有什麼樣的修仙者,我貿然找上門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夜無心中不由得發觸,“最關鍵的,那裡有冇有可以治癒遺甲的傷勢的方法?”
夜無滿心憂慮,此時他,不由得進入了忘我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