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鎮和陳氏看著兒子牽著兒媳的手，緩緩走來，眼眶都紅了。陳氏悄悄握緊了丈夫的手，李鎮反握住她，用力捏了捏，無聲地傳遞著安慰與喜悅。
李遇安看著弟弟的背影，臉上帶著笑，眼中卻藏著旁人無法察覺的複雜，可此刻，看著弟弟終於成家，那些沉重忽然都變得遙遠。
至少今天，是開心的日子。
張大牛和道門眾人坐在角落，看著自己那個曾經隻會喝酒叫囂的小徒弟，如今一身吉服，牽著一個姑孃的手走向香案，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當年在蜀州，那個半大小子跟在自己身後，一口一個“師傅”的日子。
那時候，誰能想到會有今天？
林天恒看著女兒的背影，終於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角。
林淵遞過來一方帕子，低聲道：“爹，今天是小妹大喜的日子，莫要如此傷感，您該笑的。娘親在天有靈，定然也會欣慰的。”
林天恒接過帕子，瞪了他一眼：“滾，老子沒哭，是沙子進了眼睛。”
香案前，司儀開始唱禮。
“一拜天地——”
李成安和林傾婉轉過身，對著殿外的天空，深深一拜。
殿外，陽光正好，天高雲闊。那些熱氣球依舊飄在空中，花瓣不斷灑落，為這一拜增添了無儘的詩意與浪漫。
“二拜高堂——”
二人轉身，對著端坐於上首的李鎮和陳氏，再拜。
李鎮站起身來，虛扶了一下，聲音有些發顫：“好，好孩子，起來，快起來。”
陳氏已經泣不成聲，卻還是努力擠出笑容，連連點頭。
李遇安輕輕拍了拍母親的後背，低聲道：“娘，大喜的日子，您該笑。”
陳氏擦了擦眼淚，嗔怪地看了女兒一眼：“知道了知道了，跟你那上了歲數的爹一樣愛嘮叨。”
“夫妻對拜——”
李成安和林傾婉麵對麵站定，相對而立。
隔著紅蓋頭，他們看不到彼此的臉，卻能感受到對方的目光。
二人同時彎腰，深深一拜。
這一拜，是對彼此的承諾，是對未來的期許，是此生相守的誓言。
“禮成——”
歡呼聲四起，掌聲雷動。
太和殿前的廣場上，密密麻麻的桌宴席座無虛席。賓客們推杯換盞，觥籌交錯，歡笑聲、祝賀聲、劃拳聲彙成一片，熱鬨非凡。
李成安換了一身輕便些的吉服，穿梭在各桌之間敬酒。他酒量本就不好，但畢竟是成親嘛，新郎新孃的酒大家都懂，所以他也是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臉上始終帶著燦爛的笑容。
“世子，恭喜恭喜！祝您與世子妃百年好合！”
“多謝多謝，喝好喝好！”
“世子，這杯敬您，祝您早生貴子！”
“借您吉言，乾了！”
“......”
這樣的對話不斷重複，李成安的笑容卻始終真誠。
他知道，這些人裡有真心祝賀的，有攀附結交的，也有心懷鬼胎的。但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願意相信，此刻所有的笑容都是真誠的。
遠處，林小龍和楚逸雲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量什麼。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又在琢磨什麼賺錢的營生。
喜宴仍在繼續。但許多細節開始被賓客們津津樂道。那些熱氣球還在空中飄浮，花瓣還在不斷灑落，喜宴的喧囂還在繼續。
台階之上，這對新人並肩而立，望著滿城的紅色，望著滿天的花瓣，望著那些真心祝福他們的人，心中滿是溫暖與滿足。
李鎮和陳氏站在不遠處，看著兒子兒媳的背影，相視一笑。李遇安站在另一側，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眼中卻藏著一絲旁人無法察覺的酸楚。
天一站得筆直，目光始終追隨著李成安的身影。葉青站在他身側，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
直到傍晚，夕陽正緩緩沉入西山。
天啟城，這座古老的雄城，在六月初八這一天，見證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婚禮。
紅色的城，紅色的人，紅色的喜慶，紅色的希望。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皇城內，燈火通明，酒宴未散。那空中的熱氣球也被收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數千盞孔明燈，正從皇城廣場上升起，緩緩飄向夜空。
那些燈上，都寫著同一句話——
“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李成安站在太和殿前，看著滿天燈火，忽然輕輕歎了口氣。
林傾婉站在他身側，輕聲問：“怎麼了？”
李成安搖搖頭，握緊她的手，笑道：“沒什麼，就是覺得…這輩子能娶到你，真好。”
林傾婉臉微微一紅，低下頭去，嘴角卻浮起甜甜的笑意。
夜幕降臨，天啟城的上空，綻放出了這座雄城有史以來最絢麗的煙火。
“砰——！”
第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炸開，金色的流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照亮了整座皇城，也照亮了每一張仰望的臉。
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無數煙花爭先恐後地衝上雲霄，在深藍色的天幕上綻放出萬千色彩。
紅的如火，金的燦爛，紫的華貴，綠的盎然。
有的如垂柳，絲絲縷縷灑向人間；有的如菊花，層層疊疊綻放在夜空；有的如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劃過天際；有的如瀑布，傾瀉而下卻又在半空中消散成點點星光。
那些剛剛升起的孔明燈，與漫天煙火交相輝映，燈火與煙火，人間與天上，在這一刻融為一體。
“哇——！”
廣場上，不知是誰先發出了驚歎，緊接著，歡呼聲此起彼伏。
天啟城內的孩子們在人群中穿梭奔跑，仰著頭指著天空，興奮地尖叫。老人們眯著眼睛，看著這難得一見的盛景，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紫嫣拉著春桃和秋月，三個姑娘仰著頭，眼睛裡倒映著漫天的流光溢彩，嘴巴張得大大的，卻說不出話來——這景象實在太美，美得讓人失語。
林小龍和楚逸雲也停止了嘀嘀咕咕，仰頭看著天空。楚逸雲喃喃道：“小龍，這得花多少銀子啊……”
林小龍難得沒有接話，隻是看著天空，忽然說了一句：“胖子，你說咱們以後成親的時候，能不能也有這麼好看的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