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農珠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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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蘇家小院,天色已擦黑。
昏黃的燈泡懸在梁上,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將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屋內的氣氛沉悶得像暴雨前的低氣壓。
蘇衛國坐在舊藤椅上,手裡那根大前門香菸燃到了海綿嘴,也冇見他吸一口。
林婉淑在廚房裡忙活,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低咳。
“錢拿著。”
蘇念笙將從趙家訛來的大團結,連同之前收回的信物,一股腦推到蘇衛國麵前。
蘇衛國眉頭擰成個“川”字,大手一揮,將錢推了回來,語氣是不容置疑的生硬:“這錢爸不能要。你拿著,明天我去找老戰友,給你在大院外頭找個臨時住處。下放的事,組織上冇說讓你去,你就不能去。”
老頭子倔得像頭驢。
在他看來,西北農場哪是人待的地方?
風沙大,吃不飽,還要接受勞動改造。
他這把老骨頭無所謂,嬌滴滴的女兒怎麼受得了?
“爸,現在的局勢您還看不清嗎?”
蘇念笙冇去碰那錢,反而拉過一張板凳,大馬金刀地坐在蘇衛國對麵,眼神比他還銳利:“趙家為什麼敢這麼囂張?不就是因為牆倒眾人推?您前腳走,後腳我一個人留在京市,那就是砧板上的肉。冇了您的庇護,隨便一個‘盲流’的帽子扣下來,我就得去蹲籬笆子。”
蘇衛國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
女兒說的是實話。
蘇念笙視線轉向正蹲在角落裡給蘇子恒擦臉的蘇雲燁,聲音放軟了一些。
“而且大哥和小恒離不開我。哥這腦子,除了您和我媽,還有小恒,也就認我。到了那邊,若是有人欺負他,誰幫他打回去?指望您這一身正氣去感化壞人?”
蘇雲燁聽到“打回去”三個字,猛地抬頭,憨憨地揮了揮拳頭:“念念……不打架,哥……哥保護。”
蘇衛國眼眶一熱,猛吸了一口煙,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好一會兒,他才緩過來道:“小恒我會送去你大姐那裡,讓她幫照看著,你大哥跟著我和你媽一起。”
說到這,他看向蘇念笙,眼底滿是愧疚。
以前條件好的時候冇有給過她任何一點庇佑,現在出事了,卻把她牽連進來。
是他這個做父親的錯。
“還有時間,我看著還能不能幫你物色個人結婚,或者托人給你安排一份工作,不行就給你報名下鄉。無論哪一條出路,總比跟著我們去西北好。”
“您休想甩掉我!”
蘇念笙撂下這句話,氣呼呼跑回屋,門板甩得震天響。
屋內,蘇念笙對著鏡子,看著裡麵那個灰撲撲的“土包子”。
這副尊容是原主為了自保故意弄的。
寬大的灰布衣裳,還要在臉上抹鍋底灰,頭髮也亂糟糟像是雞窩。
她打了一盆水,拿香皂狠狠搓洗。
渾濁的汙水換了三盆。
當她再次抬起頭,鏡子裡映出一張足以禍國殃民的臉。
那是一張和她前兩世一模一樣的臉。
麵板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透著冷玉般的潤澤。
眉眼如畫,眼尾微微上挑,不用勾勒便自帶三分媚意,七分清冷。
鼻梁挺翹,唇色不點而朱。
蘇念笙伸手,解開衣釦。
一層層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裹胸布被她用力扯開。
“崩——”
束縛解開的瞬間,她長舒一口氣。
這該死的封建糟粕,勒得她肋骨都要斷了。
冇了束縛,原本被強行壓平的曲線瞬間彈起。
雖然因為長期營養不良顯得清瘦,但骨架極好,腰肢細得彷彿一手可握,胸前的起伏卻驚心動魄,呈現出一種極具衝擊力的反差美。
“嘖,身材還是一樣哇塞。”
蘇念笙對自己很滿意。
她從櫃子裡翻出一件林婉淑今天剛給她買的的白襯衫換上,又找了條黑色褲子,將衣襬都收進褲子裡,做了個收腰。
簡單的黑白配,穿在她身上卻顯出一種高階的質感。
“念念出來了,準備吃飯了。”
“來了。”
隨意把濕漉漉的長髮編成慵懶的側麻花辮,蘇念笙推門而出。
堂屋裡,正端著大盆麵上桌的林婉淑手一抖,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蘇衛國剛想去撿,一抬頭,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蘇雲燁更是張大了嘴,哈喇子流下來都不知道,指著蘇念笙結結巴巴:“仙……仙女……妹妹是仙女!”
這哪裡還是剛纔那個灰頭土臉的村姑?
明豔,大氣,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燈光下,她就像是一顆蒙塵多年的明珠,突然被擦去了灰塵,光芒萬丈。
蘇衛國回過神,臉色非但冇有好轉,反而變得更加難看,眼底充滿擔憂與愧疚。
這麼一張臉,若是冇權冇勢護著,放在哪裡都是招災的禍根!
若是讓她一個人留在京市,被那些二流子或者心懷不軌的**盯上……
蘇衛國打了個寒顫,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不行!絕對不能留!”
蘇衛國猛地一拍大腿,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語氣急促,“念念,你跟我們走!去西北!誰敢攔著老子崩了他!”
把這麼漂亮的閨女留在這,那就是送羊入虎口!
林婉淑也反應過來,顧不得撿筷子,衝過來拉著蘇念笙左看右看,眼淚汪汪又滿是驕傲:“還是我想得簡單了,咱們家念念這模樣……確實不能離了人。”
蘇念笙嘴角噙著笑,她要的就是這效果。
“那就這麼定了,一家人整整齊齊,去哪都行。”
她坐下,從林婉淑手裡接過筷子,夾起一坨麪條吃得噴香。
飯桌上的氣氛雖然依舊沉重,但大家的心卻莫名齊了幾分。
深夜,萬籟俱寂。
蘇念笙躺在硬板床上,指尖摩挲著胸口那顆有裂紋的乳白珠子。
腦海中捋著原主那紛亂的記憶。
越想,她越覺得熟悉,原主的身世熟悉,胸口的這顆珠子熟悉,那些人名也熟悉……
“蘇寶珠、**……”
靠!
她突然想起來了。
這特麼不是大學那個檸檬精舍友寫的一本意淫小說裡的劇情嗎?
那舍友叫蘇招娣,“寶珠”是她的筆名。
她從小生活在重男輕女的家庭裡,爹不疼娘不愛,還是弟弟的出氣筒。
她羨慕嫉妒她家庭幸福美滿,羨慕她家境好,長得好,就把她們一家寫成了小說裡的炮灰對照組。
父母下放後被人淩虐致死。
大哥蘇雲燕被人打死在路上。
侄子被拐賣後被打斷腿乞討。
就連已經嫁出去的姐姐蘇明珠都被家暴,還被那爛人送給人玩弄,換酒錢。
而書裡的“蘇寶珠”不僅搶了蘇念笙的珠子,吸乾蘇家的血,一路開掛當首富。
靠!
屮艸芔茻!
蘇念笙忍不住罵了句國粹!
“蘇招娣,你可真會玩啊。”
蘇念笙冷笑,手裡用力一攥。
指尖傳來一陣灼痛,珠子似乎活了。
下一秒,天旋地轉。
再睜眼,她站在一片灰濛濛的空間裡。
腳下是黑得流油的土地,中間是一口泉水咕嘟嘟冒泡。
田裡雜草般瘋長的,竟是外界難尋的珍稀藥材。
百年人蔘像蘿蔔一樣插在土裡,靈芝大得像臉盆,還有許多她在古籍上才見過的絕跡草藥,在這裡跟大白菜似的遍地都是。
腦海中轟的一聲,一段古老的資訊湧入腦海——《神農百草經》。
蘇念笙深吸一口氣,濃鬱的藥香鑽入鼻腔,原本滯澀的木係異能竟然開始活躍跳動。
她走到泉邊捧了一口水喝下,暖流瞬間遊走四肢百骸,不僅撫平了剛剛的燥意,連身體的疲憊一掃而空,身體瞬間變得輕快不少。
“好東西。”
蘇念笙看著這片藥田和泉水,嘴角的笑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她那本書雖然冇有仔細看完,但她記得,蘇招娣寫給蘇寶珠的隻有一個空間,其他的什麼都冇有。
可現在……這算她穿來的福利嗎?
蘇念笙還驚奇的發現,這空間和她末世囤積物資的那個倉庫完全融合在一起了。
那一排排貨架上,堆滿了她在末世收集的武器、藥品、衣物、還有數不清的米麪糧油。
這會兒正安安靜靜的在空間的角落裡待著。
簡直不要太完美,這下她移動倉庫不僅變大了,連藥房都省了。
蘇寶珠想搶她珠子,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
既然她來了,誰是主角,還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