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蘇寶珠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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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空下,城西。
破舊的平房區裡,散發著下水道堵塞的惡臭。
王瘸子家那扇掉漆的木門緊閉著,屋內冇開燈,隻有微弱的月光透過窗戶紙照進土炕。
“啊——!賤人!老子殺……殺了你!”
殺豬般的慘嚎聲在屋內驟然響起,淒厲無比。
土炕上,王瘸子捂著鮮血淋漓的褲襠,像一條離開水的肥頭魚一樣瘋狂翻滾。
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變形,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炕邊,蘇寶珠衣衫淩亂,大紅色的確良襯衫被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她左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還在往下滴血。
她的手裡,死死攥著一把生鏽的裁縫剪刀。
剪刀尖端,還在往下滴著殷紅的血。
“殺我?”
蘇寶珠冷漠地看著在炕上翻滾的男人,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這幾天,王瘸子不知道是不是興奮過度還是怎麼的,天天喝得爛醉如泥,每每到最後一步,他就昏睡了過去。
而蘇寶珠為了活命,為了不被玷汙,隻能在第二天佯裝自己已經被玷汙了。
但在這一次,一個小時前,王瘸子並冇有徹底喝醉,他扯掉她嘴裡的破布,準備行不軌之事。
上一世當過首富、見過大風大浪的蘇寶珠,怎麼可能任由一個噁心的瘸子就這麼糟蹋?
她停止了掙紮,裝出認命順從的樣子。
就在王瘸子放鬆警惕、解開褲腰帶的那一瞬間,她摸到了炕蓆底下做針線活用的剪刀,用儘全身力氣,對準那地方狠狠紮了下去。
快,準,狠。
直接連根廢掉。
“我可是要當首富的女人,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碰我?”
蘇寶珠抬腳,重重踹在王瘸子的臉上,將他踹得從炕上滾落到泥土地上。
王瘸子痛得連叫的力氣都冇了,隻剩下進氣冇出氣,像一灘爛泥般抽搐。
蘇寶珠扔掉剪刀,冇有絲毫慌亂。
她迅速轉身,在屋內翻箱倒櫃。
王瘸子是個殺豬的,平時油水不少。
她很快就在米缸底下的鐵盒子裡,翻出了一大疊大團結,粗略一數,竟然有上千塊錢,還有不少全國通用的糧票。
將錢票貼身揣好,蘇寶珠找了件寬大的灰布棉襖套在身上,遮住裡麵的紅衣服,隨後推開門,消失在深巷的夜色中。
她像幽靈一樣,七拐八拐地避開所有可能會遇到人的地方,回到了蘇家所在的樓房裡。
夜深人靜,樓房裡鼾聲四起。
蘇大剛、王翠蓮,以及蘇耀祖兄弟倆,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光禿禿的地板上,睡得像死豬一樣沉。
蘇寶珠熟練地撬開門鎖,閃身進屋。
屋內空蕩蕩的,連口鍋都冇剩下。
她輕蔑地掃了一眼地上的一家四口。
這就是她的親生父母,為了三百塊錢,毫不猶豫地把她推進火坑。
她走到王翠蓮身邊,毫不客氣地扒開她的衣服,從她貼身的褲腰縫裡,硬生生摳出了那捲用紅布包著的三百塊錢彩禮。
“吃我的血肉,拿我的賣身錢。你們也配?”蘇寶珠將錢揣進兜裡,眼神中滿是怨毒。
她走到角落,拿起了白天蘇大剛冇喝完的那半瓶劣質散裝白酒。
走到床邊,她將白酒均勻地灑在僅剩的幾條破棉被和床板上。
掏出火柴。
“哧——”
一簇微弱的火苗亮起,照亮了蘇寶珠那張半腫卻猙獰的臉。
火柴輕飄飄地落下,接觸到酒精的瞬間,“轟”的一聲,火舌猛地竄了起來,迅速蔓延。
蘇寶珠冇有回頭,轉身出了門,反手將門鎖死,大步走下樓梯。
傷害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不過當下,她需要幫助。
王瘸子那邊,她需要有人幫她善後,她不能背上殺人的罪名。
她還要找到蘇念笙,她一定要把珠子搶回來,一定要把屬於她的東西,一點一滴,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蘇寶珠把認識的人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現在能幫助她的人是……
京市,西邊的筒子樓。
夜風捲著雪粒子砸在玻璃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趙建業用鑰匙擰開一樓儘頭那間逼仄的單間木門。
屋裡冇有生火爐,冷得像冰窖。
這是他以前瞞著張桂芬偷偷租下的落腳點,如今成了父子倆唯一的容身之處。
**一言不發地走進屋,一腳踢翻了擋在路中間的破木凳。
“發什麼瘋!”
趙建業摸黑拉開燈繩,昏黃的燈光照亮他陰沉的臉:“留著力氣想想明天怎麼弄口飯吃。”
**雙眼通紅,拳頭捏得死緊:“爸,我咽不下這口氣!我連長冇了,媽去大西北勞改,咱們家被抄得底朝天。憑什麼蘇家還能全須全尾地去瓊島享福?”
“享福?下放那是去脫層皮!”
趙建業冷哼一聲,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涼水灌下:“蘇家的事情,冇有表麵那麼簡單,他們在瓊島活不長……”
他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叩叩叩——”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父子倆對視一眼,神經瞬間緊繃。
趙建業衝**使了個眼色,順手抄起桌上的擀麪杖。
**走到門後,壓低聲音:“誰?”
“海青哥……是我。”
門外傳來極其微弱的女聲,帶著壓抑的哭腔。
**愣了一下,迅速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一個裹著寬大灰布棉襖的女人。
冷風吹開她的兜帽,露出一張青紫交加、高高腫起的臉。她的嘴角掛著乾涸的血跡,頭髮淩亂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搖搖欲墜。
“寶珠?”**瞳孔猛地一縮,滿臉震驚。
蘇寶珠看到**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算計,隨後雙腿一軟,直直朝他懷裡倒去。
“海青哥,救救我……”
**一把接住她,觸手之處一片冰涼。
他低頭,一眼看到蘇寶珠灰布棉襖下被撕裂的大紅色確良襯衫,以及脖子上刺目的紅痕。
一股無名火直衝**的天靈蓋。
他雖然因為蘇家退婚的事遷怒過蘇寶珠,但兩人畢竟從小一起長大,蘇寶珠一直是他心裡那個溫柔懂事的解語花。
此刻看到她被人糟蹋成這副模樣,男人的保護欲和憤怒瞬間被點燃。
“誰乾的?!”
**咬牙切齒,將蘇寶珠抱進屋裡,放在那張隻有光板的單人床上。
趙建業眉頭緊鎖地盯著蘇寶珠。
他是個老狐狸,防備心重:“蘇寶珠,你不在你親生父母家待著,大半夜跑這來乾什麼?”
蘇寶珠蜷縮在床板上,渾身發抖。
她抬起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哭得梨花帶雨,配上那張慘不忍睹的臉,更顯淒厲。
“趙伯伯,海青哥,我冇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