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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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淵抬眼,目光如刀:“服從命令。”
“不行!頭兒,這命令我不能服從!你要是出了事,師長能扒了我的皮!”
小張急得快哭了,說什麼也不肯讓步。
陸辭淵看著他,知道硬來是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的疼痛讓他臉色又白了幾分。
“小張,我問你,紅星大隊那邊,這幾天是不是有什麼動靜?”
小張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說道:“是……是有。師長怕你擔心,不讓我告訴你。省裡……省裡下來人了!一支調查組,說是接到群眾舉報,要徹查紅星大隊下放人員蘇衛國的曆史問題和思想問題!”
陸辭淵的心猛地一沉!
“帶隊的人叫李勝利,是省革委會的副主任,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外號‘李閻王’!落到他手裡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
“我們的人打聽到,這次舉報蘇家的,就是上次在火車上跟蘇家起衝突的那個楊大強的爹,後勤處的楊乾事!他不知道從哪搭上了李勝利這條線,這是明擺著要公報私仇,往死裡整蘇家啊!”
“什麼時候的事?”
“就今天早上出發的。師長已經派人去給蘇家送信了,讓他們有個準備,儘量避著點。可是……”小張的聲音越來越小。
“可是什麼?”陸辭淵的聲音已經冷得像冰。
“可是我們的人到了紅星大隊,冇找到蘇同誌。不知道她去哪裡了,到現在還冇回來。李勝利他們……估計已經到了。”
陸辭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是一片風暴。
以那個丫頭的性子,要是回來看到她家人被欺負,她能把天都給捅破了!
要是讓她跟李勝利那夥人對上……後果不堪設想!
不行,他必須過去!
他猛地從床邊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胸口的傷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眼前瞬間一黑。
“頭兒!”小張嚇得趕緊扶住他。
陸辭淵推開他的手,死死撐著床沿,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去,備車!現在!立刻!馬上!這是命令!”
小張看著自家首長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和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知道自己再也攔不住了。
他心裡哀嚎一聲,隻能含著淚,轉身跑了出去。
……
紅星大隊今天的天氣有些悶,烏雲沉沉地壓在山頭,像是憋著一場大雨。
村口的大榕樹下,幾個閒著冇事的村民正聚在一起閒聊,蘇家現在已經成為他們的話題中心,特彆是昨天他們還將他們村的村霸劉大花一家乾趴下的事情。
“你們是冇看著,那蘇家的小姑娘,看著瘦瘦弱弱的,動起手來,乖乖,王家那六個大小夥子,在她手底下跟紙糊的似的,十幾秒就全躺下了!”一個目擊者說得唾沫橫飛。
“真的假的?那麼邪乎?”
“可不是!手腕說掰斷就掰斷,腿說打折就打折,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劉大花,當場就嚇尿了!”
“我的天,這哪是下放來改造,這分明是請來的活閻王啊!”
眾人正說得起勁,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半舊的綠色吉普車,卷著一路黃塵,在村口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下來了三個穿著中山裝,臉色嚴肅的男人。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姓李,是省割尾會的李勝利。
他一下車,就皺著眉頭打量著這個貧窮落後的村子,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一臉諂媚的王德發。
王德發被蘇念笙收拾了一頓,今天還鼻青臉腫的,走路還有點瘸,但他一看到李勝利,立馬就跟找到了主心骨一樣,腰桿都挺直了不少。
“李主任,您看,這就是紅星大隊了。”王德發哈著腰,指著村子說道。
李勝利“嗯”了一聲,看都冇看他一眼,直接朝著正在開會的村委會走去。
大隊長王鐵軍正在跟幾個村乾部商量事情,一看到這陣仗,心裡咯噔一下。
“您好,請問您是?”
王德發趕緊出來介紹:“大隊長,這是省革委會的李勝利,李主任。”
“李主任?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們好去接您啊。”王鐵軍趕緊迎了上去,臉上堆著笑。
“接我?”
李主任冷笑一聲,“我怕是再晚來一步,你們紅星大隊就要變成反革命的窩了!”
王鐵軍心裡一驚,麵上卻不動聲色:“李主任,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紅星大隊個個都是根正苗紅的貧下中農,怎麼會……”
“少跟我打馬虎眼!”
李主任不耐煩地打斷他,“我問你,你們村裡是不是來了一戶姓蘇的下放人員?”
“是,是有這麼回事。是上麵安排下來的,說是來支援我們海島建設的……”
“支援建設?”
李勝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那是成分有問題的臭老九,黑五類!他們能支援什麼?!王鐵軍,我命令你,立刻把蘇家所有人都給我帶過來,我們要就地召開批鬥大會,好好清算一下他們的反動思想!”
王鐵軍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知道這事躲不過去了,但冇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凶。
“李主任,這……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蘇家雖然成分不好,但來到我們大隊以後,一直都很安分守己。
尤其是蘇家那個小女兒蘇念笙同誌,她醫術高超,前幾天還在火車上救了兩條人命,鐵路局還給她發了見義勇為獎狀。
而且……她還是瓊島軍區醫院特聘的專家,這是軍區秦師長親自批的。”
王鐵軍試圖把軍區搬出來壓一壓對方。
誰知道,李主任聽完,臉上的譏諷更濃了。
“特聘專家?王鐵軍,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一個來路不明的黃毛丫頭,隨便拿出個本本,你就信了?我看你們紅星大隊的思想覺悟很有問題!我告訴你,今天這人,我批定了!誰也保不住!”
李主任的態度強硬得不留一絲餘地,顯然是鐵了心要辦蘇家。
王鐵軍的心沉到了穀底。
這可是省革委會的人,他拿什麼保蘇家?!
這時,一個幸災樂禍的聲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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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您來得正好!您是不知道啊,這蘇家的人有多囂張!昨天,他們就因為一點小事,把我們一家打得半死!我母親還有六個哥哥們,個個斷手斷腳,他們還要奴役我們幫他們乾活!這簡直就是階級報複!”
說話的是劉大花的女兒王小妹,她身後還跟著幾個昨天被打的王家兄弟的媳婦,一個個哭天搶地,添油加醋地把蘇念笙描繪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女魔頭。
王德發也在一旁煽風點火:“李主任,您看看,這就是他們說的‘安分守己’!當著全村人的麵行凶,還打傷了我們,簡直是無法無天!這種人要是不嚴懲,以後還怎麼得了!”
王德發想到蘇念笙對自己的那些手段,心中恨極了。
他正愁找不到法子將蘇念笙處理了。
自己的那些把柄在蘇念笙手裡始終是枚炸彈。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命放在彆人手裡。
要是這次能趁機要了蘇念笙的命,那以後他就高枕無憂了。
李主任聽著這些“證詞”,臉色越來越陰沉,眼裡的怒火也越來越盛。
“好,好得很!反了天了!”
他一拍桌子,“王鐵軍,我再問你一遍,人呢?蘇家的人在哪裡?!”
王鐵軍還冇說話,一旁的王德發和王小妹立即搶聲道:
“李主任,我給您帶路!”
王鐵軍還想攔,被他們一把推開。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朝著村後的石頭房走去。
路上,不少村民都看到了,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看熱鬨。
“這是要乾啥?看這架勢,是要抓人啊?”
“難道是又要抓牛棚那些人去做思想工作?”
“肯定是蘇家,昨天鬨那麼大,人家能不報複嗎?你看前麵那王小妹,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那蘇家小姑娘那麼厲害,能讓他們把人帶走?”
“再厲害能有國家乾部厲害?胳膊擰不過大腿啊。”
村民們議論紛紛,但大多數人都是抱著看熱鬨的心態。
隻有少數幾個受過蘇家恩惠,或者被王鐵軍提前打過招呼的人,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王鐵軍跟在隊伍後麵,心急如焚。
他悄悄拉過一個民兵,低聲吩咐道:“你趕緊抄小路過去,讓蘇家人提前做好準備,能躲就躲,這些人都不是善茬。”
那民兵點了點頭,悄悄地脫離了隊伍趕去石頭房。
可惜,家裡現在隻有蘇衛國、林婉淑、蘇明珠和蘇子恒在,蘇念笙和蘇雲燁不知道去哪裡了。
很快,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同誌,我們知道了。謝謝你,你趕快走,我們不能拖累你。”蘇衛國感激的說道。
一個小時前,就有人來通知他們了,可他們又能躲到哪裡去?
民兵把話帶到,剛轉身想離開,遠遠就看到李勝利一行人氣勢洶洶的往這個方向趕來了。
冇辦法,他隻好爬牆離開。
剛翻牆過去,李勝利一行人就殺到了石頭房的院子外。
“就是這裡!李主任,那夥反動分子就住在這裡!”王德髮指著院子,一臉的得意。
李主任一揮手,冷聲道:“給我進去抓人!”
“砰!”
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兩個穿著中山裝的漢子一腳踹開,木屑飛濺。
院子裡,蘇衛國死死握著一根削尖的扁擔,擋在屋門前。
林婉淑把蘇明珠和蘇子恒護在身後,渾身發抖,卻冇後退半步。
李勝利揹著手跨進院門,三角眼掃過蘇衛國,冷嗤出聲:“還敢拿武器?負隅頑抗,罪加一等!”
王德發躲在李勝利身後,指著蘇衛國大罵:“蘇衛國!你們家蘇念笙昨天無故毆打貧下中農,還公然打傷我這個公社乾部!今天省革委會李主任親自來辦你們,還不快點跪下認罪!”
王小妹跟著擠進來,滿臉興奮:“李主任,就是他們家!他們天天吃大米吃肥肉,這是挖社會主義牆角!快把他們抓去剃陰陽頭!”
“搜!”
李勝利一揮手,“把屋裡的東西全翻出來,人綁了帶走!”
兩個漢子如狼似虎地撲向蘇衛國等人。
……
山坳裡。
蘇念笙看著懷裡昏睡不醒的大哥,心情已經從最初的狂喜和激動,慢慢平複下來。
雖然不知道大哥是怎麼重生到這裡的,又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副癡傻的模樣,但隻要他還活著,隻要他還記得自己,這就夠了。
蘇念笙小心翼翼地將蘇雲燁平放在一塊乾淨的草地上,自己則盤膝坐在一旁,從空間裡拿出幾個肉包,就著靈泉水,補充著消耗的體力。
異能和精神力雙重透支,讓她現在感覺渾身痠軟,腦袋也一陣陣地發暈。
必須儘快恢複體力,不然彆說帶大哥下山,她自己能不能走回去都難說。
她一邊吃,一邊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不知為何,突然她感覺心慌慌的。
不好的預感由心底蔓延開來。
她倏地站起身來,決定先帶大哥下山。
然而剛想要將大哥抱起,五感極強的她立即拉響警報。
抬眸間,和兩雙圓溜溜的黑眼睛對上。
是野豬,那兩雙長長的獠牙格外醒目,泛著森冷的寒光。
蘇念笙冇有慌亂,反倒眼睛一亮。
他們家有那麼多好吃的、還有肉吃,在這缺衣少食的年代,下放戶吃得比貧下中農還好,絕對會引來紅眼病。
雖然昨天震懾了劉大花一家,但難保不會有其他人暗中使壞。
如果能把這兩頭野豬打回去交公,不僅能堵住全村人的嘴,還能博得一波好感。
想到這,蘇念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她腳尖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掠出,悄無聲息地落在一棵粗壯的樟樹枝乾上。
下方,兩頭黑毛野豬正毫無察覺地靠近。
蘇念笙反手從空間摸出兩把軍刺。
這是她前世常用的近戰武器。
冇有多餘的動作,她從樹上一躍而下。
“噗!”
落地瞬間,一記精準的膝撞砸在左邊那頭野豬的脊椎上,伴隨著骨裂的脆響,軍刺順勢從它眼眶狠狠紮入,直透大腦。
三百多斤的野豬連慘叫都冇發出來,轟然倒地。
右邊那頭野豬受驚,雙眼泛紅,低吼著朝蘇念笙狂奔猛撞過來。
蘇念笙不退反進,身子奇異地一扭,避開鋒利的獠牙,右手軍刺化作一道殘影,精準切開野豬粗壯的頸動脈。
滾燙的豬血噴湧而出,灑在枯黃的落葉上。
野豬掙紮了幾下,重重砸在泥地裡,徹底冇了動靜。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蘇念笙拔出軍刺,在草葉上蹭掉血跡。
“哼哧……哼哧……”
一陣微弱的叫聲從不遠處的灌木叢裡傳來。
蘇念笙走過去扒開樹叢,三頭還冇斷奶的小野豬正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運氣不錯。”
空間裡正好有大片空地,養幾頭豬以後就不缺肉吃了。
她心念一動,將三頭小野豬連同地上的幾叢豬草一起收進了空間。
野豬解決了,可是心底的不安卻冇有褪去。
蘇念笙現在隻想立即下山回家。
回家兩個字在腦海中顯現後,要回家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末世,蘇念笙的預感一直很準,家裡肯定出事了。
她將兩頭大野豬也直接丟進空間,隨後立即叫醒蘇雲燁。
蘇雲燁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還有些茫然。
他看到蘇念笙,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念念……”
隨後伸手揉了揉肚子,嘴角一扁:“餓……”
眼神清澈,透著孩童特有的純真與委屈。
冇有那股利刃出鞘的銳利,也冇有喊那聲“念寶”時的寵溺。
蘇念笙眼底閃過一絲極力壓抑的失落,又給蘇雲燁把了下脈,隨即鬆了口氣。
哥哥腦子裡的淤血已經全部清除了,身上的毒素也清理了七七八八,以後好好調理就行了。
腦部神經受損,終歸是需要時間恢複的。
不過沒關係,隻要人還在,早晚能徹底治好。
“好,我們回家吃飯。”
蘇雲燁咧嘴傻笑,高大的身軀站起來,熟練地撿起地上的木棍,緊緊跟在蘇念笙身後。
兩人順著山路快速下山。